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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老魏来感谢，貂厂的隐形福利
周卫军赶到市里的时候八点多，正是早市热闹的时候。
比预想的要晚了一点儿，但也不算啥。
他把卡车开到了大院门口，已经在院子里吃过早饭的周红梅和陈玉秀两个都出来了。
“姐，玉秀，来，跟着我去卖狼肉。”周卫军招呼一声说道， “我打了几头狼，这肉不能放。”
“你还打了狼?”周红梅问道， “没回家?”
“回了，家里都好。”周卫军说道， “回了趟家，去山里办了些事情，顺便打了几头狼。”
“没受伤吧?”陈玉秀关切的问道， “那狼可不好打！”
“我在汽车上打的，没让狼靠近。”周卫军解释了一句， “放心，我心里有数。对了，我还从山里带了些羊肉，我家和你家都分了一些。昨天我去你家里了，你爸妈和弟弟都好，不过你弟可能会觉得我比较烦。”
陈玉秀没细问，去拿了秤，周红梅则拿着剪子和麻绳，两个人上了车，往早市开的路上周卫军解释了一下，不让陈玉秀的弟弟陈向东去水里玩的事情。
“就该管着他！”陈玉秀知道父母溺爱弟弟，也知道弟弟这时候有些犯混， “他再敢胡闹，回去我打他呢! ”
早市人流量很大，门口不好停车，周卫军还是慢慢挪着，让那些人不情不愿的让开后，才把车停好，下车打开后厢板，开始叫卖起来。
“新鲜的狼肉啊！”周卫军吆喝着， “还有刚宰的羊娃子！便宜卖喽！”
“狼肉?这可少见！咋卖的?”有人问价。
围观的人多，但大多看热闹，真正开口的少。
毕竟大家吃惯了牛羊肉，哪怕是猪肉或者野猪肉都没问题，狼肉，就少见了。
“量大，所以便宜，一块二一公斤。”周卫军笑着说道， “狼肉大补，老人孩子都能吃点，不过不能吃多。”
“羊肉呢?我看这羊肉不错！”有人目光落在羊肉上面。
羊肉周卫军只带了一条腿一扇排骨，剩下的都留在了生产队那边，大院都没留。
“羊肉要贵一些，”周卫军说道， “今天早上刚宰的羊娃子，挺肥呢。一块五一公斤，不讲价。”
羊肉很快就让三个人买光了，狼肉就只有一个老人买了两公斤说是尝一尝，就卖不动了。
和先前卖野猪肉的情况完全不同。
周卫军略有失望，不得不卖力吆喝。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是听着周卫军的吆喝过来的，看到车厢上的周卫军，笑着说道：“我就说这段时间咋没见你，没想到你到市里来了啊！”
“郑老……郑同志，好久不见啊！”周卫军笑着跳下车厢，说道：“真是好久不见。对了，我到这边工作了，这肉是顺带着的。”
这时候的郑老板是一点也没老板的架子，就像是一个来早市买菜的家庭主夫。
“你这是去了趟山里?小周啊，你真是厉害！”郑孝先，也就是郑老板看了看车子，目光就放在了狼肉上，“这狼是才打的吧?肉新鲜着呢，卖一块二，的确便宜了。”
“咋样?拿一些回去吃?”周卫军笑着说道， “送您一条腿！”
郑老板算是周卫军的头一个贵人，所以一条狼腿，真不算啥。
“可别，我吃不了那么多。”郑孝先笑着说道， “我看你在这里也卖不动，干脆都卖给我吧，咋样，就按你说的价格?”
“行啊，当然没问题！”周卫军求之不得， “那我把肉送到哪里?”
“我带你去吧，”郑老板说道， “走。”
他菜也不买了，这来生意了，自然不能耽误。
他要坐车厢，周卫军三人硬是拉着让他坐到了副驾驶，周红梅和陈玉秀在车厢里扶着前扶手站着就行。
周卫军先把姐姐和玉秀送回大院，让她们去上班，自己则开着车，拉着郑孝先去了靠近汉人街方向的一个院子。
“平时我买来的肉就放这里。”郑孝先进了院子，拉出磅秤，取了袋子说道。
周卫军上车厢把肉都提了下来，上秤称了起来。
“一共是一百零六公斤，”周卫军看完秤，抹了零头说道， “一公斤一块二，一共一百二十七块二，两毛钱抹掉，一百二十七。”
“你那几张皮子呢?我看是四张是吧?”郑孝先笑着问道， “干脆也给我吧。”
“行啊，郑老板看你出什么价了。”
“我看看皮子。”郑孝先麻利的爬上车子，把皮子摊开一张张看着，， “这皮子不错，剥得很干净啊，也没破洞。虽然是春皮，但看着很不错，我给你均价，二十五一张，怎么样?”
“没问题。”
狼皮带肉一共卖了二百二十七块钱，周卫军开心得很。
看时间不短了，周卫军告辞后，急忙开着车回了大院子，简单用水把车厢板冲了冲，擦洗了一下，然后就又匆匆忙忙上班去了。
去到单位没多久就到上班时间了。周卫军先去给科长报告了一下这趟出任务的情况，其实县供销社那边已经打电话过来说了情况，赵全胜对周卫军的情况也基本掌握。
至于他是今天早上回来的还是昨天晚上回来的，关系不大，只要任务完成好，多个半天没啥。
从赵全胜办公室出来，就碰到了高光明。
高光明拉着周卫军到一边说道：
“老魏找我打听你救他儿子的事情了。原本他不知道的，他儿子回去后把事情说了，老魏就在附近找你，没找到。我们昨天晚上聊天的时候说到这件事情，我就说了，他非要说感谢你。”
“那没必要，举手之劳。”周卫军摆摆手， “谁碰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出手的。”
“那不一样。你知道吗?昨天上午又有人在河里游泳，这回是大人，入水没多久就抽筋，然后就让水流给带走了，到现在人都没找到！”
周卫军黯然。
这时候还没三四十年对河流严防死守的情况，对于大河，许多人是真的不知道敬畏，加上信息闭塞，淹死人这样的消息只在小范围内流传，并没有引起大家的重视。
而且许多少年都是偷偷跑到河里游泳的，大人并不知情。
”所以老魏说，一定要感谢你。”高光明说道， “怕你一个人不自在，明天中午让我带你去他们家吃顿饭。”
周卫军想想说道：“那行。”
供销社暂时没什么任务，开完交班会后，他们这几个司机就是一起交流技术，至于是不是真的交流开车技术就不好说了。
周卫军则是和小田一起保养车子。
田卫东对于周卫军单独出车一直比较羡慕，虽然先前科长先指的他，但他自己清楚，接不下来。
所以最近这几天他和周卫军聊的最多，主要还就是怎么能尽快出师。
周卫军在科里待的时间短，当司机比田卫东的时间更短，不过他还是客观的帮着田卫东分析了一些，希望能给他带来帮助。
高光明他们已经不在意这边了，上午不好公开打牌，就聊些出差时碰到的趣事，以及家长里短。
中午周卫军回到院子，吃饭的时候给姐姐和玉秀说了这件事情，意思就是明天中午就不用等他吃饭了。
早上时间不够，所以没怎么说。中午吃过饭，周卫军详细的给姐姐和玉秀说了生产队那边的情况，主要是两家人的情况。
“最近洪水挺大，你就别去下网了。”事情说完，陈玉秀说道， “安全第一。”
“我下午过去看看。”周卫军说道， “能下就下，不能下我撒几网看看。小军都已经开始在巩乃斯河那里下网逮鱼了，他下网的地方我看过，不危险。”
看劝不了周卫军，陈玉秀的意思就是下午和他一起过去。
周红梅乐得见弟弟和玉秀两个多亲近亲近，也没阻止。
下午下班后，简单吃了点，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就去了伊犁河。
这种双车并行，边聊天边去河边的感觉还挺不错，让周卫军也享受了一把浪漫。
当然，聊天的内容并不浪漫。都是实在人，也不太懂什么浪漫。
“大军，你要真想再下网的话，我觉得咱们可以再去换个地方找一找。原来两个地方，都不太适合下网了。”陈玉秀认真的分析着， “河道这么长，河水涨了，总有比较适合的地方。”
“也对。”周卫军说道， “那咱们就继续往下再走走。往上也行，不过往上就更不熟悉了。”
“往下吧。”陈玉秀也觉得往下游好一些，“真找到了，你下网，我就捡蘑菇。”
这样的状态最好。周卫军也感觉不错，毕竟陈玉秀不是自己的附庸，自己下网的时候她有事做，也不至于无聊。
不得不说，伊犁河边，在目前这个年代，人少资源丰富，想要搞点什么东西，非常容易。
等到伊犁河桥上往下看，河水依然很大，原来两处下网的地方的确是没办法下，于是就继续往下走。
因为这边开发的比较少，所以河边就只有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好在两个人骑自行车的技术都不错，一路骑下去，经过两片杨树林子，周卫军便停了下来。
“大军，这里下不了网吧?”陈玉秀看着河边问道。
“下不了网，但这一片应该有蘑菇。”周卫军指了指杨树林子说道，，“这里面应该有那个蘑菇。”
陈玉秀将信将疑，周卫军扎好车子，捡了一根棍子，到林子里，扒拉开树叶子找了找，就指着地上说道：“看,有吧?”
扒开的树叶子下面，有好几株巴楚菇。
“嘿，还真有啊！”陈玉秀惊喜的蹲下来，赶紧把蘑菇捡了起来。
“你就在这里捡蘑菇吧，小心点儿，我去下面看看哪里能下网。”
陈玉秀点点头，就迫不及待的接过棍子开始在林子中寻找起来。
周卫军往下游又骑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处河水变宽的滩涂，这里原本应该也是有河中岛的，只不过水量一大后就被淹了，现在正好可以下网。
这一片基本上没人过来了，周卫军穿下水裤下去把网下好，出来收好东西回到杨树林子的时候，陈玉秀已经捡了好几公斤蘑菇了。
这玩意儿虽然不像苇菇那样一弄就一袋子，但个头小，捡多了也是有成就感的。
周卫军便跟着陈玉秀一起在捡，一直捡到太阳落山才一起回去。
回到院子，压井这时候已经可以用了。周红梅便和陈玉秀一起，就在压井边上清理着这些蘑菇。
蘑菇小，皱褶多，容易藏灰土，洗清起来非常麻烦。好在不像羊肚菌那么易碎，不然更麻烦。
第二天清早，周卫军去取网，有些失望的是这一回下了四条网，只逮到二十多公斤鱼。
他干脆不去卖了，其中的几条大鱼，打算给高大哥家送两条，给老魏家送几条。
剩下的一些小杂鱼，收拾出来自家留着炖着吃。
周红梅和陈玉秀也都赞同。早上吃过早饭，三个人就一起收拾鱼。
几条大鱼养在盆里，剩下的小鱼开剥了，用盐腌上，打算中午炖了吃。
“玉秀，中午咱们两个得美美吃一顿。大军出去吃好吃的了，咱们也不能吃的太平淡。”周红梅开着玩笑，“到时少吃饭，多吃鱼！”
“好嘞！”陈玉秀笑着回应着。
中午下班后，周卫军和高光明一起先到自己的大院子，把鱼提上，其中两条带到了高光明家里，交给正在做饭的马文君，剩下的提着去了老魏家。
老魏家饭已经做好了，炖的鸡，炒的鸡蛋，炒烤肉。盘子份量大，葡萄架下的桌子上摆满了。
“来来来，小周同志啊，真的是非常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家小辉真就麻烦了。”老魏的妻子程丽娟满脸的感激。
“待会儿吃完饭，小周你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坐下后，老魏指着边上放在架子上的袋子说道， “拿回去炖了吃。”
“老魏，啥好东西啊?”高光明坐了下来，问道。
“羊骨头架子。”老魏笑着说道， “我不是在貂厂嘛。那紫貂养着就只吃羊肉。
每天我们厂子都得消耗好几只羊，这羊克郎子拉过来，我们把肉剔了喂了貂，这骨头架子貂也不吃，我们就内部消化了。
原本应该过几天轮到我的，我和别人换了一下，把今天的份额拿到了。”
“多少钱?”高光明看着那大半袋子问道， “就算是福利，也不会很便宜吧?”
“不贵，一块钱。”老魏笑着说道。
“嘿，还真不贵！”高光明羡慕的说道， “这么好的福利啊！以前都没咋听你说过。”
“这种事情敢说吗?”老魏笑了笑， “你们两个得帮我保密啊。”“放心，我们都是知道轻重的人。”
这时候程丽娟押着那个少年，魏同辉过来，感谢周卫军。
“叔叔……”魏同辉脸上带着愧色和感谢，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淹死了……”
“别别别，”周卫军急忙把要深深鞠躬的小魏给扶了起来， “没事，记下这次教训就行了。那水深，眼下实在是不适合去玩，多注意就行。”
被人叫叔叔，周卫军还不太适应，但自己和高光明、老魏都算平辈交流，这自然就归到叔叔一辈去了。
饭菜做得很好，周卫军也没客气。老魏还拿着伊犁大曲，劝着高光明和周卫军喝一杯，周卫军急忙就推辞了。
开玩笑，他身子骨才十七岁，还是谨慎一些吧。
高魏两个也没劝，这么好的菜，不喝酒有点不像话。
程丽娟拿着周卫军给魏同辉当榜样：“看到没有，人家都工作了，但喝酒这件事还是这么谨慎，多学点，没坏处！”
对于能用撒网把自己救了的人，魏同辉是真的感激，且好奇，而且崇拜。
所以他对周卫军提了不少问题，周卫军也一一回答。
这时候的少年好奇且有些叛逆。周卫军是经历过弟弟的这个阶段的。魏同辉不一样，毕竟是城里的孩子，而且懂的比弟弟多。
好在他知道的知识也不少，东拉西扯，还真就把魏同辉给折服了。
等一顿饭下来，魏同辉看向周卫军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老魏和程丽娟也乐得看这样的情况。在饭桌上，周卫军一直劝着魏同辉好好上学，能考上大学最好，考不上把高中上完，有一个好的学历，找工作也容易一些。
大人对孩子说这个话容易让孩子反感，周卫军自己现身说法，拿他现在的情况去比，魏同辉就觉得是很正确的。
相差年纪不大，周卫军也不是老说教，有例子引入，那自然就容易听进去。
所以吃过饭之后，离开之前，老魏和程丽娟就说让周卫军经常过来家里作客。
周卫军也没推辞。
匆匆回到大院子，周卫军把袋子打开，想着下午把骨头煮了。
结果一看那骨头，上面还带着不少肉呢！
原来剔肉还是有程度的啊。他是真见过叶尔江剔肉，那是能把肉上的筋膜都剔干净的。
貂厂这种剔肉，感觉就是把肉厚部分随便割了割，割下去一些大块肉，剩下的骨头上粘的带着的那些肉都留了下来。
怪不得这么重！
也怪不得老魏和小魏都那么壮，经常这么补着，能不壮吗?
1979西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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