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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黄羊就地换东西
两个人下了车，高光明一手拿枪一手拿手电和周卫军一起往前走去。
远远的还能听到有动物奔跑的蹄声和撞中灌木的声音。
周卫军端着枪小心的走着，他怕踩着蛇。
这戈壁滩上是有蛇的，而且很毒。
高光明却没想那么多，只想尽快看看周卫军打着了个啥。
“黄羊啊！还是只公的！”高光明看到那只黄羊长角，虽然角不长，但黄羊的个头却不小，惊喜的说道：“可以啊大军，这一枪直接打到了脑袋上，皮子都没啥损失！”
公黄羊啊!哪怕是两三年的公黄羊，估计肉已经开始骚了，不好吃了。
看来也就那张皮子值点钱了。
周卫军端着枪四下看了看，可惜其他的黄羊都已经跑不见影子了。
高光明手电光照定那头黄羊，白屁股尤其显眼。
“弄回去吧，先装车上，等到地头住下来再收拾吧？”四下里没水，高光明说道，“现在只能这样了。”
“嗯。”周卫军把枪关了保险，背在背上，然后把黄羊的前后蹄一攒，一手前蹄一手后蹄，提着就走了。
这只黄羊大约四五十公斤，个头是不小，周卫军最近力气大了不少，所以提起来还算轻松。
高光明兴致很高，只是四下拿手电照了照，啥也没发现。
回到卡车边上，周卫军倒提着黄羊把血控了控。高光明则从车后座上拽下了那个旧单子递给他说道：
“先勉强用着吧，把这玩意儿包裹起来，咱们先赶去到精河。”
这里没水，也没袋子，真不好处理。周卫军便把黄羊包了起来放进驾驶室，高光明发动车子继续前进。
赶到精河的时候还不算特别晚，居住地有灯光，县里有电，高光明显然对这里挺熟，拐来拐去，开到了县招待所。
汽车开进大院子，周卫军看到这里面停了好几辆车。不少房间里都亮着灯，院子里还飘着酒气，显然，这里夜里还是挺有“生活气息”的。
停好车，周卫军抱着黄羊下来，高光明给他说：“你先等会儿，我去要个房间。你看看后面，那里有水房，我的想法呢，如果能把这头黄羊整头卖掉那最好，如果不能的话，那咱们剥了皮，明天把皮子卖到收购站，羊肉我看能不能找个买家。”
高光明虽然自己打猎不行，但对处理猎物是非常在行的。他这么一说，周卫军也放下心来。
原本想着到地方就先把黄羊处理掉，现在看来，还有可能不用处理，直接卖掉。
高光明拿着介绍信先去开了房间，然后就去找人。
周卫军则在车子这里看着。车子上东西比较多，特别是枪、黄羊之类的，现在不好放到屋子里，也不好分开放，干脆就留在车边上等着。
等了十来分钟，高光明带着一个头发有点稀少的胖子过来了。
这年头头发少的算是罕见，大家基本上都是有一头茂密的头发，这位反其道而行之，在灯光的照耀下，有点闪眼。
“老高，我给你说你可别骗我。外面黄羊有呢我知道，但你要说现在搞来一头新鲜的黄羊，那就不太可能，那玩意儿晚上警醒得很……咦？还真是啊！来我看看多久了……”
他说话的时候周卫军就已经从车上把黄羊抱了下来，看到黄羊，这位秃顶胖子立刻改口，也不说黄羊晚上不好打了，先看新鲜不新鲜。
才打了不到两个小时，黄羊身子还没硬，这位胖子一摸，脸上就带了笑，说道：“老高，还是你厉害！这黄羊我要了……我给你说，州上来了个领导，喜欢吃野味儿，我还想着这咋整呢，没想到你就送来了！”
“这黄羊个头不小，连皮带肉，怎么说也不能低于一百吧！”高光明开了口。
“一百？你抢吗？这黄羊最多出三十公斤肉，就算加上皮子，八十块钱顶天了！”
“老郭，你想想啊，这大晚上的，除了我们，你哪里能找到这么新鲜的黄羊？”高光明笑着说道，“要不我找别人再问问？”
“行了行了，一百就一百，我做主了！”那个老郭觉得也在理，“不过你得帮我擡到厨房那边去，我现在就得处理，对了，得帮我把皮子剥掉，我剔肉还行，剥皮子不在行。”
高光明看向了周卫军。
“行，剥皮没问题。”周卫军说道，“时间还早，半个小时就剥完了，到时正好睡觉。”
“那也行。”高光明说道，“不过老郭，我们两个还没吃饭，这皮子剥了，你是不是给我们搞点吃的？不要大鱼大肉，能管饱就行。”
“嘿，到了厨房了，还能让你们饿着？”一听周卫军愿意剥皮子，老郭就笑了，“走吧！”
招待所边上就食堂。
食堂的后堂比较大，周卫军跟着老郭进去后，老郭给他指了块空地剥皮，又叫了个小年轻给他帮忙。
周卫军感觉还挺不错，总算有个正式给自己打下手的了。
高光明把两个人的包放进房间，锁好房门和车门就来到了食堂。老郭问他吃啥，他说想吃面，老郭问他有没有脸点餐。
话是这么说，还是找人给他拉了碗面，现炒了一盘菜给他拌着吃。
然后老郭点只烟看着周卫军在那里熟练的剥着黄羊皮，感叹着对高光明说道：“这是你徒弟？有两手啊！这黄羊不是你打的吧？你打猎那水平，这大晚上根本打不着黄羊。”
“嗯，我兄弟。”高光明一边大口吃面一边得意的说道：“打猎一流，打黄羊、野猪、马鹿，你知道吗？他还打到过猞猁！剥皮子你也看到了吧，不比民族人差！”
周卫军这时候已经把半只黄羊剥了下来，他有些饿了，开始加快速度，主要是想搞完赶紧吃饭。
一张完整的黄羊皮剥了下来，高光明也吃完了，和老郭过来一起看。
“咋样，皮子没问题吧？”高光明笑着说道，“我给你说了，我兄弟的手艺，没问题！”
“行，来来来，咱们去拿钱。”老郭是真的满意，说了句话，又交待那年轻人好好的开膛，然后就带着高光明他们去拿钱。
周卫军拿到手一百，分出四十交给高光明，高光明急忙摆手：“别别别，这钱我可不要，都是你的功劳。”
“那就这二十块你拿着。”周卫军见他拒绝的坚决，便换了个说法，“打是我打的，剥皮是我剥的，但实话说，如果没高大哥你找地方和介绍人，我也卖不掉，最多卖张皮子。这中介的介绍费你得拿着，这是规矩。”
“行，那我也不客气。嘿，啥也没干，混顿饭，还有二十块钱，真好！”高光明也不矫情，说道：“行了，赶紧去吃饭吧，老郭肯定也给你拉面了，趁趁热。”
出差当天就有收获，周卫军信心满满，回到食堂，那边面已经捞了出来，过了凉水，一盘炒的肉菜放在边上，周卫军也没客气，他是真的饿了。
狼吞虎咽的把一整盘面带菜吃完，感觉肚子饱了，嘴里好像还差点啥。
老郭在边上感叹着：“年轻人饭量就是好啊，这一大盘，我年轻的时候也能吃完，现在就只能看着了。”
周卫军心说我曾经比你好不到哪里去，那牙快没完了，看着拌面也只能看着过过眼瘾。
老郭也只是感慨一下，然后就去处理那些黄羊肉了。
他处理过的黄羊肉不少，知道这公黄羊肉如果不好好处理，会比较骚，因此早早的拿酒和香料把肉腌上。
这就顾不上高光明和周卫军了。
周卫军也乐得赶紧回去休息。这一天赶路，经历不少，现在又吃饱了，就觉得累了，得休息了。
高光明比他还累，躺下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
周卫军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虽然从小和弟弟一个炕上睡着的，但弟弟不打呼噜。他还是适应了一下，才睡着。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
“走，洗漱，吃早饭。到老郭那里蹭一顿好吃的去，”高光明已经在穿衣服了，看他醒了后笑着说道：“老郭厨艺不错，早上熬的粥尤其香。”
虽然高光明在河谷那边习惯喝奶茶了，但粥也是喜欢的。
当司机，到处跑，就不能讲究太多。
老郭也预料到高光明会过来吃早饭，给他们两个预备了两碗粥、四个碗大的馒头，两碟咸菜，还有一盘炒鸡蛋，和一盘卤杂碎。
估计就是黄羊杂碎。
反正两个人吃的挺香。
不过他们没看到老郭，老郭的学徒说师傅忙去了，让高光明他们吃完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高光明也没客气，吃完一抹嘴，带着周卫军退了房间，开车离去。
“咱们接下来先去石城。”高光明说道，“石城牵引着沙玛两县，他们那边的食品市场应该能吃进去一批杏子，剩下的咱们发到乌城去。”
周卫军想着高光明这么做，是想把可能的风险降到最低，毕竟杏子在乌城能不能全卖掉，还真不好说。
不过他想到一件事情，问道：“高大哥，咱们要不要去乌苏看看？那里驻扎着北疆军区，单位多、人多，是不是可以试一试？”
“倒也可以试试。”高光明想了想说道：“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先前我来回走这条路，从精河一走，就直接去了石城，很少在乌苏这边停。现在想来，是把这地方给忽略掉了。”
精河到乌苏不到两百公里，中午吃饭的时候刚好差不多赶到。
路上开车的时候，高光明边开边说道：“大军啊，你那头黄羊搞得好啊。咱们往前开的时候你就看边上，如果还有黄羊群啥的，你就给我说，咱们停下来打。这外快赚得可比卖其他东西强，不用啥本钱，来的快啊！”
顿了顿他又说道：“唉，以前其实开车也能碰到，只不过那时候带着的人不行，而且黄羊这家伙机警得很，听到汽车声响撒腿就跑，跑得还快得很！等停车下来的时候，已经跑远了。”
周卫军就笑笑，也没过多解释自己打动态的目标会更容易一些。
这玩意儿就当是天赋吧，反正碰到了能打就打，凭本事赚外快，就是香啊！
北疆军区原来是伊犁军区，和平解放后就在河谷，后来中苏交恶，成立北疆军区，迁至沙，后到石城，最后到现在的乌苏。
乌苏在全国出名的是啤酒，但在这个年代，军区机关才是最出名的。
汽车驶入乌苏的时候，来来往往能看到许多军人、军车。这里不光有军区机关，还有一个师驻扎，另外还有一个军医院，单位众多。
很热闹。
高光明把车停到路边，对周卫军说道：“你在车里看着，我下去打听一下。”
周卫军急忙要自己下去，高光明摆摆手说道：“你年轻，人家不一定信，况且你把枪看好。”说完就麻利的下了车，一边走一边从上衣袋里掏出一包烟，走到路边一个正在推着自行车似乎等人的中年人那里，递过去一支烟，说起话来。
这时候人还是挺热情的，那个中年人接过烟，又从高光明手里接过打火机自己点起来，抽了一口就开始说了起来。
两分钟后，高光明上车，对周卫军说道：“走，趁现在市场还没散，咱们过去看看。”
“有市场？”周卫军有些意外。
“自发的。这里军区机关家属众多，有些配给不够，就要去外面买。他们的票也不是都够的，周围的百姓就自发的搞了个市场，比咱们那边的早市规模要大，而且时间也长。”
高光明开着汽车驶出去，拐了几个弯，到了一处人流比较大的地方。
“车开不进去，咱们就在门口吧。”高光明熄火说道：“我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愿意批发的。咱们可没空在这里一点点零卖。”
“那行，高大哥，你把车门锁上，我把篷布揭开，做好准备。”周卫军说道。
“好。”
两个人分头行动。高光明离开后，周卫军开始麻利年解绳子。
等绳子解开，篷布拉开，一股子杏子的清香味儿慢慢散开。
立刻就有人过来问道：“小伙子，你这车上拉的是啥？”
“杏子，从伊犁拉过来的杏子。”周卫军说道。
“卖不卖？”旁边人一听杏子，立刻就问道。
看得出来，问话的这两个人衣服没补丁，说话口气也不一般，不像差钱的人。
“不零卖。”周卫军摇了摇头歉意的说道：“成箱。”
“一箱多少钱？”另外有人问道，“伊犁不是产苹果吗？这杏怎么样？”
“一箱十块。”周卫军擅自做了决定，“伊犁的水果可不少，苹果只是其中比较出名的。这时节苹果还没下来，杏、桑椹都有，杏子味道非常好，一杏两吃，吃杏子砸杏核吃杏仁都不错。”
周卫军把上一世直播节目里那些播主们的话术拿了出来，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
“一箱有多重？”有人立刻就来了兴趣，“太多了啊，吃不完容易坏掉。”
“一箱三十七八公斤。吃不完可以晒杏干做杏脯，”周卫军立刻接上话头，“杏干放到冬天都很好，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泡杏皮子茶。杏脯就不用说了，加上杏仁还能做成杏包仁，孩子都喜欢吃！”
“嘿，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买了，老梁，咱们两家合买一箱？”有人说道，“杏干这个我知道，冬天摆一盘放家里慢慢吃。”
“杏仁也好，据说治咳嗽？”有人接了一句，显示了自己的博学，“不过苦的话就不能直接吃。”
“甜的。”周卫军急忙说道，“这边杏仁基本上都是甜的。有些吊死干的杏核用牙都能咬开，容易的很。”
“来来来小伙子，别光说，我们两个买一箱，不过实话说如果杏子不好吃，那我们可不要了。”
周卫军没想到他这一顿解说，还真有人要。
既然人家提要求了，那就卖吧。
他利索的爬上去，从边搬了一箱杏子，慢慢的挪下来。
装的比较满，动作不能太大，也不能硬踩。
“小伙子不错啊，力气挺大。”
“还挺麻利。”
“长的也不错，个子也高，也有见识，也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有人起了歪心思。
“咋？想给你家闺女介绍一下？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啊？”
“那我闺女也不大啊，卫校毕业才去军区医院工作，还没找对象呢。”
“小伙子，你多大了？家是哪的？”这位胆子大，竟然直接开口了。
这就歪楼了。
周卫军没想到卖个杏也能碰到这种事情，他只好尴尬的笑笑，把箱子搬下来说道：“咱们先说杏的事情好吧？”
“行行行，我也买一箱，小伙子，你姓啥？”这位锲而不舍了。
周卫军没办法，先给那两个开始要杏子的人开了箱子，让他们尝尝。
“嘿，这杏不错，甜中带那么一点点酸……真好！”
“这还是离核的，一掰就成两瓣了，好好好，这样好晒。”另外一个也说道。
既然打算掏钱买了，自然不能说自己买的东西不好，这就卖力的夸上了。
两张钢铁工人五块钱票子到手，周卫军这也就算开张了。
而另外那个则拉着他胳膊还在问：“小伙子，你叫啥？”
1979西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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