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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黄桂英舌战毒老太
隔壁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才消停。周卫军能听到那边除了老太婆的抱怨声，还有儿媳妇的嘟囔。
一家人似乎都在寻找事情的原因，但这时候这种传说在这边并不流行，而且本地也没黄鳝这玩意儿，所以没谁想到或者知道。
周卫军心满意足的继续睡觉。他觉得这也算是小小的出了一口恶气，如果那老太太后面不再挑事，那也就这样了。如果还搞，那自己还有其他办法。
清早六点多，周卫军爬了起来，穿衣服出门，那边晚了半分钟，陈玉秀也已经起来了。
昨天晚上吃完鱼已经到十一点多。这么算一算，一晚上睡的时间并不长。
但年轻人精力足，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就开始准备东西。
随后周红梅和黄桂英也起来了，这边院子里便稍微的热闹了起来。
周卫军和陈玉秀两个骑自行车出门的时候，听到了隔壁院子里面的动静。
骑自行车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隔壁大门门环上已经干掉的鱼血——因为那门环带着金属扣片已经锈掉了，鱼血和锈迹重合，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不用管了。
两个人去到桥上，周卫军看了看河水，发现依然没上涨，反倒有一点点回落的趋势，便真的放心了。
至少今天网能安全取出，接下来就看渔获了。
灌木丛那里因为好几天没人进出，砍出来的路已经有新的灌木在慢慢恢复，估计如果再有个把星期没人进，这条路就没了。
周卫军也没在意，先看眼前。
他们两个到了下网的地方，不须多言，周卫军换下水裤取网，陈玉秀在岸上等着帮忙。
一群水鸟在附近觅食，有些就在下网地方的上空。他们一来，那些鸟便惊飞了。
让周卫军有些意外的是，有一只白头的鹰，三四十公分高，就站在一段枯木上面，这玩意儿也吃鱼吗？
毕竟寻常他们所说的鱼鹰，其实类似于一种鸥，
六条网，依然有五六十公斤的鱼，不过这趟小鱼居多，超过两公斤的鱼不到十条。
另外就是那条破网上又挂上了两条大鱼，一条花鲢一条鲤鱼，还不错。
等把所有的网和鱼取上来，半个小时过去了。
有个人帮忙就要方便得多，周卫军和陈玉秀两个人骑上自行车去到早市的时候，他们依然算是最早的那一批。
早市上现在摊位只有二十多个，空位置很多。
周卫军随意指了位置，两个人停好自行车，把卡盆放下来，周卫军择鱼的时候，陈玉秀已经吆喝开了：
“卖鱼喽，卖鱼喽！新鲜的伊犁河鱼！快来看啊，新鲜的伊犁河鱼！鲟鱼鲤鱼小鲫鱼，新鲜便宜喽！”
清脆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来早市卖东西的大都是中年人，像周卫军这样的年轻小伙子都少，更别说漂亮姑娘了。
所以陈玉秀一吆喝，围拢上过来看新鲜的好奇的人就多了。
周卫军扭头小声说道：“你还真不在意啊。”
“这有啥在意的，凭本事赚钱，不怕！”
这边就这点好处，自己劳动所得在早市出售，没人管。这是对社会主义经济的有益补充，有明显说法的。
虽然围拢过来的人大都是看热闹，但也有少部分人看鱼是真新鲜，还在跳的，而且问价也不贵，干脆就买了。
有陈玉秀的加入，今天鱼卖的格外快，比平时早个二十分钟就卖完了。
原本他们还打算留几条鱼拿回去做着吃，结果后来人流量大，买鱼的人热情不减，有些老主顾看着周卫军带着一个漂亮姑娘一起卖鱼，那就特别给面子。
“小伙子，你对象很漂亮啊，你们很般配！”
“小伙子能干得很！姑娘，你挑人的眼光不错！”
“来，给我称两条大的！像你们这样一起努力为新生活加油的年轻人，值得鼓励！”
一些鼓励和赞扬的话让陈玉秀脸红红的，但也挺兴奋的。
在队上和周卫军在一起，虽然有些会给鼓劲，但给泼凉水、说闲话的也不少。这是头一回接受到这么多人的鼓励和祝福，心情难免会激动一些。
鱼卖完，周卫军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陈玉秀：“玉秀，拿着，这是今天你的劳动所得。”
“我不要！”陈玉秀直接把钱推了回去，“大军，我来帮你，是因为我住在你的院子里，你又不收租金，院子里也没啥能干的活，所以才过来的，可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但你也看出来了，今天要不是你，这鱼也卖不了那么快。”周卫军认真的解释，“这是你应该得的。”
“我不要！”陈玉秀收拾东西，然后推着自行车说道：“咱们快点回去吧，我都饿了。”
周卫军没办法，他也不想在这里拉扯，便推了自行车，在早市里买了一些菜，又称了一些肉，打算回去改善一下。
既然玉秀不要钱，那就把伙食搞好一些。
回去到院子里的时候，周红梅和黄桂英已经吃过饭，正在院子里聊着天。
周卫军和陈玉秀两个也匆匆洗漱一下，吃饭。
周红梅看着周卫军买的肉，便笑着说道：“中午可以改善一下了，这光吃鱼容易上火，吃点肉也长长肉。”
黄桂英习惯性的说道：“粗茶淡饭最养人了，也不能天天吃肉……这伙食，多费钱啊。”
她不是在指责谁，主要是习惯性的觉得年轻人要懂得节约。
“婶，今天我们卖鱼卖了不少钱呢。”周卫军笑着解释，“我给玉秀给她也不要，那干脆就改善伙食吧。”
黄桂英急忙说道：“那哪能要？我们住在这里你们都不要钱了，再说网是你下的，鱼是你逮的，玉秀就帮个忙搭把手，哪能要钱？”
“嘿，婶，你可不知道，玉秀厉害着呢！”周卫军夸着对象，“在早市上一点也不怯，吆喝起来熟练得很，不少人都是冲她的吆喝过来的。”
“那以后你们两个卖鱼可不就成好搭档了？”周红梅就陈玉秀能去早市上帮着弟弟卖鱼，还不收钱这一点，就对陈玉秀好感倍增，在这里打趣道：“一天卖鱼顶大半个月工资，多好！”
“就是就是。”黄桂英也觉得挺好，“两个人支应着，总比一个人强。”
周卫军和周红梅两个去上班了，黄桂英则带着陈玉秀拾网。
住在人家的院子里，又不用交钱，虽然说周卫军是陈玉秀的对象，但眼下没订没结婚，说非亲非故都正常。
所以不干点啥，总感觉不对，住着不舒服。
拾网的时候黄桂英就问了陈玉秀卖鱼的情况。
“逮了有五六十公斤吧，鱼价不高，七八毛钱、九毛钱都有。”陈玉秀一边拾网一边说道，“像昨天咱们吃的鲟鳇鱼，一公斤九毛钱……”
“那昨天晚上咱们加餐就吃了好几块钱？”黄桂英忍不住咂舌，“这鱼这么贵的吗？这都能卖掉啊！”
“早市上人多。”陈玉秀解释了一句，“不比巴扎上人少。而且去早市的人基本上都是要买东西的，不像巴扎，好多人是看热闹的。”
城市的购买力不是农村公社能比的，这一点以前陈玉秀有所了解，但宁远市可比县里要更强一些。
她今天早上也算见识到了。
周卫军逮的那五六十公斤鱼，放在早市上，不说像大海里的一滴水吧，至少觉得差不多像往池塘里扔了一块石头，很快见底，最多也就泛起一些水花。
她也在想着，如果自己先前和母亲还有陈素英、周新军四个人挖的那一百多公斤蘑菇拿到早市上的话，应该也能卖不少钱。
每天消耗量太大了！
她心头一动，想着如果能在附近找到挖蘑菇的地方，每天下班后去挖一些，然后在周卫军卖鱼的时候自己顺带着卖蘑菇，是不是也行？
以前在县里毛纺厂工作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赚外快的事情。每天开开心心上班下班，就觉得已经很厉害了。
现在到市里来，看周卫军这么努力，虽然辛苦却乐在其中，陈玉秀似乎也被感染了。
正拾网的时候，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陈玉秀一看，是昨天跟着公安的老太太。
“你来干什么？”昨天周卫军虽然没说，但黄桂英已经猜出来，街道和公安来检查，应该就是这老太太搞得鬼。
所以今天她特别不客气。
其实今天早上周红梅和黄桂英聊了不少，不然眼下她还真不可能这么硬气。
周红梅和黄桂英聊了不少城里人对他们这些农村来的人的心态。然后周红梅也说了，院子是自家买的，正常来说，自己和弟弟也算城里人了。
但在许多城里人眼里，他们就是农村来的，对他们态度不好，觉得是他们把城市搞乱了。
周红梅还给黄桂英说，碰到这样的人就别客气。反正往上推三五代，谁家不是农民？那些看不上农村来人的，都算是忘了本。
对那些态度不好的，不用给他们好脸。
这让黄桂英腰杆子一下子就直了起来。
原本她还是有些自卑且胆怯的。但周红梅拿昨天的事情给她说，明说就是那老太太找事，所以黄桂英就明白了。
不用怕，怼是了！
现在是主场，她才不怕呢！
“你们这些乡下来的，是不是你们昨天搞的鬼？昨天我们家门响了大半夜，肯定是你们敲门搞的！”老太太气势很盛，“我给你们说，你们要赔！”
“赔你妈*！”黄桂英在生产队里，碰到这样的赖货，骂人是从来不怕的，张口就来：
“你妈*的我们还没找你的事情呢！我们从乡下里来的咋了？我们招你了惹你了？
我们拿着介绍信，没偷没抢的，关你屁事？你妈*的跑去告我们，结果呢？我们还是好好的！
再说了，你门响关我们什么事？谁知道是不是你做了亏心事，遭报应了？你不是喜欢告状吗？你家里出事咋不去街道？这是赖到我们家了？我给说，没门！现在给我滚出去！不然看我打不打死你！”
老太太就说了两三句话，气势还没上来，就被黄桂英一顿输出，她呆那里了。
傻掉了！
平时别人看他年纪大，都挺尊重的，虽然她也会说一些闲话传一些八卦，但别人不和她一般见识，她觉得她很厉害。
结果今天是真碰到厉害的了！
她可不知道，生产队里那些老太太，都是这么经历过来的，一个老而弥辣老而弥坚，骂人是真的经验丰富。
所以黄桂英就把这老太太代入到了生产队的那些老太太，根本不给面子！
黄桂英见她愣了，并没有胜利的喜悦，而是再次大声喝问道：“咋还不走？信不信我现在拿棍子敲你！”
老太太看黄桂英放下网就去寻棍子，扭头就走——不吃眼前亏啊！
跑了出去之后，她又在门口停下来指着院子里骂道：
“你不尊重老人，你生孩子没屁眼，你出门让车撞死……”
老太太主要还是觉得输了气势输了阵仗，气不过，想要扳回一城来。
黄桂英哪给她这个机会，而且她那点战斗力对于黄桂英曾经受过的伤害相比不值一提。
她还能很悠哉的提着铁锨就出了门，那老太太立刻就怂了，转身跑回自家院子，大门一锁，在院子里骂了起来。
“妈，别骂了。”陈玉秀虽然在生产队见过女人对骂，但眼下还是有些脸红，这毕竟是市里，她也听周卫军说附近有大机关，觉得还挺丢人的。
“怕啥？是她先闯进来的！就算告到州里去，那也是她没理！”黄桂英现在可是真的理直气壮，“一个老太太莫名其妙就跑院子里来骂人，她还真当她是个人物了？”
听到老太太还在隔壁不停嘴，黄桂英干脆的喊着：“你再骂，我铲一锨粪扔你院子里去！”
老太太直接闭嘴！
她是真怕啊！
昨天晚上的事情，今天早上她就去了街道，说是周卫军他们报复她。
但这种事情无凭无据的，人家街道也不是专门解决他们家事情的，在知道他们没看到人也没啥证据的时候，就让他们再看看就打发掉了。
不然老太太也不可能气不过一个人跑过来。
老太太不说话了，黄桂英和陈玉秀才继续拾网。
拾着拾着，黄桂英突然说道：“也不知道过两天我走了，这老太太会不会为难大军和红梅？”
“大军应该会有办法的。”陈玉秀下意识说道。
她其实已经意识到，老太太家里昨天晚上的动静，指不定就是周卫军搞出来了，她还挺好奇呢。
只不过眼下不是问的时机，问的话周卫军也不见得说，还是等等吧。
今天倒是见识了母亲面对城里老太太暴发出来的战斗力。其实先前她见老太太进来，原想着母亲可能对城里人有些敬畏，最终还得由自己出面。
现在母亲的表现，真的是让陈玉秀刮目相看！
网拾好之后，黄桂英又张罗着准备做午饭。
因为早上周卫军买了牛肉，黄桂英打算用牛肉炒菜，蒸米饭。干活的时候她也在给女儿说着一些事情：
“从目前情况来看，大军这边是没啥的。姐弟两个都不错，你住在这里我也放心了。
这院子也好，地方大房间多，住着也方便。我听红梅说了，毛纺厂宿舍不够，想住也难。
你真进厂子了，到时还是住在这里。你和大军两个谈对象，这事我们两家大人过了明面的，你们就大大方方的谈。但是，没订结婚之前，女孩该守的要守，这个……”
一些细节还是需要母亲给教，陈玉秀其实知道一些的，毕竟原来县里毛纺厂有结了婚的大姐们，那说起话来荤素不忌，也有谈对象的小年轻，也是有吃禁果的。
不过母亲这时候说起来，她还是有些脸红。
“还有就是不能光让大军花钱，我知道你手里有钱，而且后面你有工资。”黄桂英又说道：“家里不用你花钱，两个人谈对象，你该出钱的时候也要出。你们谈成了，小家要两个人一起使劲，不能光让大军赚钱，那样以后迟早生事……”
陈玉秀知道母亲在这方面说的是对的。当然她也从来没想着让周卫军一个人赚钱。她其实也在想办法看自己能不不能赚外快。如果能的话当然好，不能的话就好好帮周卫军的忙。
周卫军到单位后，高光明还没到。他目前是临时工身份，比其他学徒略好一些。不过高光明没来，采购科的会他就只能当旁观者。
高光明是在上班后半个小时匆匆赶过来的。赶来之后先去了科长办公室，然后回来，给周卫军说了情况：
“邻居家老人去世了。是民族人，人家那边有风俗，咱们作为邻居，关系都不错，该帮忙的。我过去支应了一下，你嫂子给做了饭端了过去……”
民族人老人过世，自家人忙着各种事情，邻居和关系好的附近亲友会送去饭，这样逝者家属就省事不少。
等到死者安葬后过乃孜尔，主家会做抓饭款待过来吊唁慰问的亲友。
所以后来有些人说“不要搞得吃抓饭就后悔了”，这个吃抓饭，就是指家里死人了。
虽然高光明家是汉族，但当邻居时间长了，有些时候这些就忽略了，是不是一口锅，都没啥讲究了。
不至于像某个民族的某些人，越穷越讲究。
周卫军感叹，这时候的民族关系，好的也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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