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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玉秀暂居大院，大军早起赚钱
昨天下午周卫军去下网的时候，在桥上发现那沙洲彻底没了，沙滩上也全是，具体多深，不清楚。
水继续变大，这融雪性洪水算是彻底下来了。
宁远市地势高，不怕洪水。倒是其他地方不好说。
周卫军隐约记得上一世六月初，尼县喀什河下游一条小河沟发大水，直接把一个公社淹了三分之一，淹死不少的牛羊，好在人没事。
周卫军虽然会水，但上一世浮浮沉沉，见多了玩水被淹死了，且每年夏天，哪怕学校生产队天天提醒，几条河里、建设挖土造出来的水坑里，都会丢掉几条人命。
所以他虽然下水逮鱼，但从来不去深水。
这洪水冰凉刺骨，可不是玩的地方。
浅滩玩玩得了，深水区千万不能去。
也不知道昨天找网的那几个人，找到网没有，安全不安全。
胡思乱想的时候，骑自行车已经过了灌木，他发现灌木丛里也已经进了水，这边已经没了人影。
倒是自己砍出来的路上全是水，水上浮着一些枯木、泡沫等东西。
周卫军心头一动。这沙滩深浅自己清楚，现在没人，以后水如果短不降的话，自己是不是可以在被淹没的沙滩上下网？
当然这也是一个选择，还是先去取网吧。
骑到下网的浅滩处，放好自行车，换好下水裤，端着卡盆往下走的时候，发现水位涨了一些，但依然比上游沙滩那里涨的不多。
这里被分流了，涨的不快。
虽然昨天没看上那条上游冲下来的网，但下了水，推着卡盆在水里走的时候，周卫军习惯性的又去了那条网的地方。
穿着下水裤的确要方便许多。虽然还能感觉到水凉，却也只是隔着橡胶皮凉而已，身上干燥无水，趟水的时候还有股子奇妙的感觉。
水现在到腰深，他在想着明天要再涨个二十公分，就不能在这里下网了。
脚下步伐一滞，就知道被网给挡住了，他弯腰擡腿配合，把那条破网拽了起来。
网线一拽上来就看上面有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挣扎着，周卫军笑了，这起手就有收获，真不错！
他也不动，就把两头的网往一起捋，捋了一半，卡盆里就已经有七八条鲫鱼了，最大的一条有三百克，不小了。
狗鱼也有几条，但网眼太大，基本上一提起来就脱网落，跑掉了。
周卫军也不心疼，反正是意外之财。
可惜一直捋到最后，最大的一条鱼才是一公斤多的草鱼棒子，没啥吃头。
再次把网踢水里，拽着一头铺开，然后就去寻自己的网了。
有过别人的教训，周卫军把自己的网绑得很结实，而且下网的地方选着那些草比较多的地方，网穿草而过，就算系绳松了，网也会被草挡住。
第一条网上有两条三公斤往上的大草鱼，还有一条两公斤多的鲟鳇鱼，剩下几条鲫鱼，收获不小。
周卫军有些开心又有些发愁。这草鱼也不知道好卖不好卖。
接下来几条网上收获也不小，总的来说，和昨天差不多。
周卫军更看重的是下水裤的作用。自己下网的时候就预判了水位上升，所以取网的时候最深处，也距离下水裤上限有个一巴掌高。
不过今天晚上如果再下的话就不能下到这里了，得往回退一下。
这次依然是先把盛着四条网的卡盆端回去，然后再收剩下的两条网。不然卡盆放不下，还麻烦。
上了岸，喘了口气，把卡盆和网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绑好，再脱去下水裤塞到座包和卡盆中间的缝隙里，这才推起自行车，赶紧往回赶。
有了下水裤，能给自己节省不少，到了早市，周卫军发现摊位比昨天还少，他赶紧寻了个相对靠中间的位置把自行车停好，费力取下卡盆，拿了秤，开始叫卖。
果然如他所想，来买鱼的这些人大都冲着鲟鳇鱼、鲤鱼和小狗鱼来的，哪怕是鲫鱼也比草鱼好卖，草鱼和花鲢是比较难卖的，只有白鲢算是能比草鱼更难卖一些。
等人流多起来的时候，周卫军这里已经卖掉了一半的鱼，进账二十多块。
今天的鱼依然比想像中的多一些，这让周卫军有些疑惑，自己估物似乎不太准了？
这个念头也只是闪了一下，有人过来问鱼价，周卫军便继续卖鱼。
最先卖光的是鲟鳇鱼，这种鱼没有细刺，只要会做，那吃起来味道就非常美味，和五道黑、白斑狗鱼是一类的。
而且比后两者更好处理一些。
接下来是小狗鱼和小鲫鱼。会吃的人毕竟比较多，这两种鱼都有相对特殊的功效，在这个相对大的城市里，不差钱的人依然存在，那么功效就体现出来了。
也只有家里条件一般或者略差一点儿的，才会去选那些鱼大肉多且便宜的鱼。
周卫军再次把鲤鱼卖光后，才来得及感叹。
城市人口多了，三六九等，各取所需，这样卖的杂鱼就都有人挑。
公社那边就不一样了，巴扎上卖鱼，大鱼反倒好卖，因为肉多，小鱼就会被嫌弃。
一来附近河沟多，小鱼容易捉到，二来小鱼肉少刺多，在一般人看来，划不来。
慢慢的，鱼少了，围观的人也少了。
周卫军看着几条草鱼有些发愁。
虽然距离早市结束还早，但昨天这个时候自己已经卖完回去了。
今天鱼倒是多了一些，现在卖到的钱也已经比昨天多了，但这些鱼要剩下，那自家也吃不了啊。
主要是不好处理。
周卫军正想着，有个略胖一点，罕见的发际线有点后移的穿白短袖衬衫的中年人来到了摊位前，问道：“小伙子，这鱼咋卖？”
“草鱼，就剩下这几条了，一公斤七毛钱。”周卫军说道，“大清早从伊犁河里捞出来的，肯定新鲜！”
“我知道你，天天清早下网。”中年人笑了笑说道：“你这现场取鱼都已经成咱们早市一大特色了，我观察你好几天了，这鱼价也不错，七毛钱……我全要了。”
“全要了？”周卫军惊喜的说道：“那好，我肯定给你的秤高高的！”
“哈哈，小伙子会做生意！来，称吧!”
剩下的四条草鱼九公斤二，周卫军把那两百克抹掉，收了六块三毛钱。
对方付了钱，周卫军麻利的用麻绳把鱼系好，看对方离开后，便快速的收网收盆，准备回了。
这时候，刚好到早市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早市现在还在）
（现在早市的杂鱼摊）
（现在早市的大草鱼）
骑着自行车清爽的回去，周卫军再次后悔了，应该早点买下裤的。早点买，就不用那么多天早上不舒服了。
毕竟鞋子可以换，但内裤不好换啊！
回到院子里，周红梅已经做好了饭，正在继续收拾着给陈玉秀住的屋子。
昨天下午周卫军抽空出去了一趟，买了被褥、床单等东西回来。
这时候客房不需要准备太多的东西，老百姓普遍的生活条件在那里摆着呢，准备的和其他两个卧室差不多就行。
按周红梅的提醒，周卫军又弄了一些报纸，把窗户下面一层玻璃给挡住，不过并没有粘上。
这段几个卧室里都没装窗帘，没来得及，这个周红梅打算等闲下来后再去弄。
搞窗帘这种事情，女人来办比较妥当，她当仁不让的把这活揽到了自己身上。
不用给姑姑交钱，周红梅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不再斤斤计较的算计。这个院子是两个人住的，她自然也希望能够做一些贡献。
吃过饭把网泡上，两个人一起去上班。
这时候陈玉秀一家人才赶到县城。
按陈常平的想法，赶紧去汽车站买票，能早走就早走。
汽车站那里，去往市里的班车一天就一趟，十二点出发。
买了两张票，陈常平就打算赶回去，他还想着尽快把马车还了，不耽误下午上工——哪怕是半天工，那干了也是钱呢。
“爸，这么长时间了，你也累了，在站外休息一会儿，我去买些包子的，你路上带上。”陈玉秀说道：“等你赶回去的时候，家里弟弟又不会做饭，先拿包子垫垫吧？”
“我身上有钱，你不用管。”陈常平摆手说道：“等会儿你们上车，我回去的时候自己买。”
“你买啥？让你买你肯定又买些窝头糊弄一下。”陈玉秀毫不客气的揭穿了父亲的想法，“还有，爸你回去后别光只做窝窝头、拨刀子，就两天，把那个蘑菇干泡上做了吃。”
“行了行我了知道了！”被女儿说着，陈常平脸上有点挂不住，摆手说道：“你们赶紧的，我这边还要赶回去呢！”
陈玉秀小跑着出去到汽车站对面的食堂买了一些包子出来，留了两个自己和母亲路上吃，剩下的都放布包里塞给了父亲。
陈常平也没拒绝，只是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陈玉秀和黄桂英两个吃完包子，催促着让陈常平赶紧回去，然后她们便进了候车厅，在打听到车号后，早早的就上了车。
把卷托司机放在车顶上绑好，坐下之后，才算放心。
陈玉秀他们到达市里的时候，是中午下了班已经吃过饭的点，中午三点多。
南北疆这边和中原地区有两个小时的时差，中午两点左右下班，下午通常三点半四点钟上班，七点半到八点左右下班。
两个人出了汽车站，按黄桂英的想法，赶紧去到周卫军他们所在的大院子，也就安心了。
毕竟人生地不熟的，突然来到这里，真就很不放心。
但陈玉秀没同意，她说道：
“妈，现在中午饭点已经过了，咱们过去等着的话，估计要等到他们下班了。咱们先在附近吃个饭，吃完之后再打听地方。”
现在陈玉秀有点后悔来之前没给周卫军打电话了。哪怕在县里上车前，找个地方打个电话转接到供销社，找到周卫军，这样的话，至少心里有数。
不过既然来了，不可能事事靠别人，还是自己来吧！
黄桂英比陈玉秀更少出门，既然女儿有想法，那就按她说的去做了。
两个人背着行李带着包去到汽车站附近的国营食堂里，这回陈玉秀给自己和母亲都要了一份碎肉拌面。
这是伊犁河谷这边的特色，黄桂英感觉这太贵了，想要点一份更便宜的汤饭，让女儿给拒绝了。
“下午咱们要等好长，而且真住下了，可能还要收拾，忙活着时间长着呢。”陈玉秀劝着母亲，“现在得吃饱。”
黄桂英知道女儿手里是有一些钱的，特别是卖了一些从山里得来的好东西后，那些钱基本上都在陈玉秀手里掌握着。反倒是几次卖蘑菇的钱全都给了家里。
但很少出来，很少花钱的她习惯性的想要节约一下。
毕竟在生产队里，年底能分到的钱，真的很少。
黄桂英食量不小，一份碎肉面加了一个面才算吃饱。倒是陈玉秀一份面就够了。
吃完，慢悠悠的喝了份面汤，休息了一会儿，两个人才背着行李，按着服务员指的方向去找周卫军所指的院子。
陈玉秀在县里待过，对于找路来说还是挺在行的，下午四点半两个人就来到了周卫军的院门口。
陈玉秀当时接完电话回去后，就把地址记了下来。现在她看着门牌上的地址，核对了一下，确定正确后，就把放在门边，松了口气说道：“行了，就这里了，咱们等着吧。”
黄桂英看路上人来人往，时不时的有人往这边看，在院门口坐了一会儿就有点不自在，小声对陈玉秀说道：
“玉秀，要不你去到供销社找大军吧，哪怕把钥匙拿来也好，咱们不进屋，就在院子里待着，也比在这儿强吧？供销社应该不远吧？”
看母亲的表情，陈玉秀点点头，让母亲看好行李，别跑乱，她就到了路上。
找附近的行人问了路，便赶紧去了供销社。
主要是觉得一直要等到八点下班，恐怕两个人会有不少的麻烦——解决大小便就是个问题。
毕竟还有三个多小时，不可能不方便。
陈玉秀找到供销社，在门卫那里打问周卫军的时候，他正在和其他几个人在车库那里打扑克牌。
听到门卫喊着有人找自己，周卫军立刻就意识到，应该是陈玉秀到了，他把牌一扔，就往门口跑去。
看到陈玉秀，周卫军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激动，愣了几秒才笑着说道：“你啥时候到的？应该提前给我说一声，我接你们的。”
“中午到的汽车，刚才找到了你的院子。”陈玉秀也挺激动，但门卫在边上，她表现的相对正常一些，“想着一直等着也不是事儿，就让我妈在那里看着行李，我过来找你……”
“你妈也来了？那你等等我，我请个假！”说完周卫军赶紧往回跑。
高光明在车库那里看到周卫军扔了牌匆匆跑了，现在又匆匆跑过来，问道：
“咋了？”
“我对象来了，对了，她妈也来了，我请个假高大哥。”
“行行行，快去吧！”高光明笑了，“这是大事，可不能马虎。”
周卫军赶紧去把自行车推出来，到门口给陈玉秀说道：“走，咱们赶紧回去。”
年轻门卫看着年轻男女骑自行车离开，有些羡慕，自己啥时候有对象呢？
话说，这个姓周的小子，对象真漂亮啊！
一下午，周卫军有个非常漂亮的对象的事情，就在供销社传开了。
周卫军骑着自行车载着陈玉秀回到了院子，黄桂英正靠着门坐在卷上，打瞌睡。
听到动静她一下子醒了，看到是周卫军和女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婶子也过来了。”周卫军把自行车交到陈玉秀手里，一边打招呼一边过去开门，“咋没提前说一声，说一声我好接你们。这让你们等着多不好！”
“没等多一会儿。”黄桂英看着周卫军开门，补了一句：“在市里有这么个院子，真好！”
然后又说道：“这院子，花不少钱吧？”
“六百。”周卫军报了个整数，“不算多，主要是位置好，附近有几个大单位，都有拿枪站岗的，安全。”
推开大门，弯腰提着行李进去，直接去客卧，开了门说道：“婶，你和玉秀就先住这里，打扫过的，被褥都是新的。”
“嘿，这屋子可真不错！”黄桂英看着房间里的陈设，赞叹着。
其实屋子很简单，就一床一柜一桌一椅而已。
但红砖铺地，白灰刷墙，墙裙还刷着绿油漆，屋顶也用彩条打的天棚，这样的陈设相比农村的土坯房，真是高级太多了。
周卫军笑笑问道：“婶，你们吃中午饭了没有？没有的话咱们出去吃点。”
“吃过了吃过了。”黄桂英急忙说道：“你不用忙了。要是单位有事，你就去上班吧，我们就休息休息。”
“没事，我给单位请假了。”周卫军说道，“那你们先休息了一下。我给你们打点洗个脸，然后再说一下玉秀上班的事情。”
他正说话的时候，陈玉秀在外面问道：“大军，你逮鱼了？”
“嗯，这几天天天逮鱼，去早市卖。”周卫军知道陈玉秀应该是看到自己拾好的网了。
“伊犁河吗？那下午去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也带上？”陈玉秀挺好奇的。
“行啊。”周卫军爽快的答应了。
有个人一起过去，也挺好的。
1979西北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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