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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联邦特色
新一周，泰伦向规划委员会递交了两份文件，两份文件的内容都是关于维基纽斯区内区块的用地规划更改。
现在那两块土地上坐落着一些五六层的老房子，已经存在了几十年的时间。
泰伦提出要求要将民用地块更改为商业地块，并对整个圈起来的土地进行征迁工作。
这个是规划委员会的工作，而恰好泰伦也是委员之一。
他上午递交了文件，下午就参加了委员会的会议。
规划委员会也有九个人，顶城市一个大城市，每个重要的委员会内几乎都塞满了人。
如果不是规定一个委员会内人数尽可能的不要超过九个，说不定十几个人都能被他们塞进来。
人数多有多的好处，少也有少的优点。
在审议新提交上来的文件时，泰伦提交的两份，就被放在了最上面。
规划委员会主席叫杰斯，这是他的第四次任期，他拍了拍泰伦的胳膊，示意泰伦和他走。
两人离开了会议室，在旁边找了一间休息室，然后关上门。
说是休息室，其实也算是一个小书房，一个小的会议室，只不过它的名字叫“休息室”。
这种小房间在市议会里有很多，就是为了时时刻刻都存在的利益交换问题，不管是市议会的议事，还是业务委员会的工作，都需要这些。
杰斯走到了房间里的一张办公桌后坐了下来，他示意泰伦坐在他对面。
他已经在市议会干了十二年，这次胜选之后这是第十三年。
从四年前他开始担任规划委员会主席这个职务之后，他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
全方位的胖，不只是体重增加了，他身上的配饰重量和价格也增加了，增加的还有他的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以及他周围的一切。
杰斯戴上了眼镜，在他旁边就是一面很大的城市地图，这个地图上有很多安装了吸铁石的柱状体，可以吸附在地图上。
不同的区域他们用不同颜色的线绳挂在那个小东西上，把需要表示的地块标记出来。
他一边读泰伦提交的文件，一边随手用那些小东西和线，在地图上把他提到的区块标记出来。
杰斯看了一会地图，又开始看起文件来，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直浏览到文件完全结束，最后合上了所有的文件。
“你是怎么考虑的?”，他问泰伦。
泰伦就坐在他办公桌的对面， “维基纽斯区需要发展，这也是市政厅一直以来的策略，现在那边的人们愿意配合拆迁，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我们能很快拆完这些老旧建筑，最重要的是当地的居民现在我有比较好的安置方案，他们不会闹，事情推进的速度会很快，城市发展速度也会变得更快。”
“把那些破旧的建筑物拆了，盖上新的，每年维修其中一些老旧建筑还要浪费财政预算，如果我们把它发展成为商业用地，我们不仅不需要再投入任何的维修维护资金，反而每年都能收上来不少地产税。”
“同时大型商业建筑也能增加更多的工作岗位，降低失业率……”
听着泰伦说把地图商业化之后的好处，杰斯始终没有说话，一直等他说的差不多了，他才笑说道， “其实有需要使用财政预算的地方，对市政厅和市议会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坏事！”
杰斯摘掉了眼镜，坐着很平和的看着泰伦， “你和很多刚进议会的年轻人一样，泰伦，包括我自己。”
“我那个时候也想着我们要节约纳税人的钱，要咬紧预算，尽可能的用最少的钱，花出最大的效果来。”
“可这里是联邦！”
“如果你一直想着怎么去省钱，你永远都不能把你的工作做好。”
“而且我必须给你一点过来人的建议，下次你在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最好把税收，也就是财政收入和预算，也就是财政支出拆分开，放在两个不同的地方。”
“财政收入是市政厅的，不是市议会的，但是财政支出里有相当一部分，最后会通过市议会来完成，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没有说的太详细，只是点了一句，泰伦立刻就意识到问题在哪。
他推了推自己的额头， “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是隔着很远的距离！”
杰斯点着头前倾了一点身体，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你能这么快认识到这个问题，说明你也不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这一点很好，作为‘自己人’，这是我们私底下的聊天。”
“你不让市议会从市政厅拿到那么多的预算，三十九名议员里除了你自己，剩下的都是你的敌人，泰伦。”
“我们都需要生活，交际，应酬！”
他说着靠了回去，把文件用手推了推，推到泰伦面前， “如果我批准了你的这份议案，议会上他们也不会允许你通过，因为它太干净了。”
“你说了很多的东西，我不认为是错的，但是在这里我没有看到我们需要承担的责任，去修改一下。”
“如果你不会修改，下班后来找我，我告诉你怎么让它看起来能符合大多数人的需求，至少他们不会投反对票。”
他看着正在思考的泰伦解释道， “我认为你将来的成就肯定不只是局限于这里，顶城市议会，甚至是市政厅都不会是你的终点。”
“弗农算是做了一件聪明的事情，他想要和你交好，我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放心吧，我不会要求你答应给予我什么回报，只是希望将来如果有那么一点点可能的话，当我的孩子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时，你能说上一两句话。”
泰伦在电视节目中的表现引起了党派高层的关注，这件事要说是什么秘密，肯定没有那么多人知道。
但是你要说这个秘密就一定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个别几个人知道的秘密，那显然不太可能。
人们只要一打听，很快消息就会扩散出去，并且作为一名“老政客”，杰斯也有自己的政治嗅觉。
弗农放弃了自己在规划委员会的位置，换取了他的孙子乔尔加入了泰伦的团队。
杰斯的孙子年纪还小，他的儿子接替他进市议会的概率还是有的，用泰伦的人情不划算，他打算留到他孙子大学毕业之后再看看。
泰伦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我下班后来找你。”
杰斯点了点头， “你也可以看看别人的议案，看看他们是怎么做的。”
“走吧，我们一起回去，工作还有很多。”
规划委员会这边的议案泰伦都是交给马丁看的，他自己看的不多，如果不是需要规划委员会改变地块的用途和规定，他可能依旧会做一个冷酷无情的投票机器。
现在，他需要研究一下了。
这一研究就是一整个下午，泰伦的议案没有在这次工作会议上进行审议，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一点，下班的时候也没有人打扰泰伦和杰斯。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泰伦才来到杰斯的办公室里，他们开始谈论如何让一份议案在业务委员会里能通过。
“……我要告诉你的，可以适用在任何委员会的议案中。”
“像你今天谈到的这两块地的规划用途改变，它们已经有了去向吗?”
“有人打算拿下这两块地然后进行开发吗?”
他看上去像是在询问，一个疑问句式，可他的语气非常笃定已经有人接手了。
泰伦点了一下头，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内容， “鲁道夫资本，我不清楚你是不是知道。”
杰斯听完后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曼尼的胖子，我知道他，有些人喜欢他，因为他很大方。”
“不过也有一些人不喜欢，也是因为他很大方，他太大方的同时，会让其他人显得小气！”
“他还没有学会真正的联邦人的风格，所以在每个人眼里，他看起来都像是‘外国佬’，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继续聊起这份议案， “拆迁这里，你要提管路改造，把这部分加入进去，民用的管路和商用的管路肯定不是一回事，但是你要让每个人知道，这件事和‘我们’有关系。”
“管路改造本身可以交给鲁道夫资本去做，他们会比你，比我们更用心去重建管路。”
“这样这部分改造的预算会出现在议会上，同时又不会真的用掉它，这样那些能经手的议员，委员会，都会给你投赞成票，你给他们带去了收入。”
泰伦把他说的记录了下来。
“还有这部分，这么大一片区域进行整体的建设，最终呈现的都是商业建筑，这对我们的城市来说太‘冰冷’了，没有人情味。”
“你需要在附近建造一些小公园，口袋公园就行，三五个，这样就能多拿到一些预算，每年每个公园还有一两万块的预算经费，加上一两个工作岗位。”
“看上去这些不起眼，但是这些工作岗位能让那些穷亲戚们都闭上他们的嘴！”
“还有这里，征迁我们也需要参与其中，应该由我们来主导，然后我们把工作转交给其他公司来做，让他们竞标。”
“我知道你和鲁道夫他们可能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那么我们可以稍微降低一点我们在这里的作用，你和那个胖子谈这件事的时候，他知道怎么做，他经常做这类工作。”
“还有你需要在整个项目实施的过程中加入一些监督岗位，这些岗位由市议会来挑选人选。”
“……还有这里!”
杰斯非常认真的把他这些年所掌握的“秘诀”都交给了泰伦，这不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如果没有人教会他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让他自己去悟，也许他得用上一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捋清楚里面的关系。
经过杰斯的一番指导，有好几个委员会，至少十几名议员能从这里得到直接的利益。
“现在你想想看，谁还会拒绝你的议案通过?”
杰斯笑眯眯的为自己点了一支烟，他有点喜欢这种感觉，在未来有可能是大人物的年轻人面前，把自己的知识传授下去。
“以后无论你是继续在立法机关，州议会甚至是国会里，还是要去行政机关，政府部门，你都会接触到类似的事情。”
“不管是你主持工作，还是参与工作，都能让你减少失误，并且还能很快结交更多的朋友。”
泰伦由衷的感激道， “这些对我有很大的帮助，杰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感谢你。”
杰斯摆了摆手， “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这么感激我，我已经和你说了，我们只是交朋友。”
泰伦再次感谢了他之后，和他一起离开了市议会大楼，目送他乘车离开才坐上车。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给大卫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另外一头有点吵闹。
“等我换个地方，别挂电话！”，大卫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听筒中就没有了声音。
过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电话才被重新接起来， “我这边正在举办一个派对，有点吵闹，有什么事情吗?”
泰伦“嗯”了一声， “改区划的议案已经提交上去了，不过遇到了一点小问题，我已经拿到了指导修改方案，我觉得我们需要见一面。”
这件事对大卫来说很重要，改区划之后的下一步就是动迁，他的鲁道夫资本才能介入，不然现在他没办法计入土地交易当中。
“如果你不急着回家，你可以到我的别墅来，位置在……”，他给了泰伦他现在住处的位置，不是海边的大房子，是他在市中心东边别墅区的大房子。
泰伦没有立刻答应， “方便吗?”
“当然方便，都是一些生意上的朋友！”
泰伦有点不相信他说的话， “没有未成年，没有滥交，没有违禁品，没有任何不穿衣服走来走去的女孩或者男孩，没有任何违法和违反道德的东西?”
大卫听他说完这一大串都笑了起来， “你不如要求我去当个清教徒算了！”
“这里有酒精，有年轻人，他们可能会找个角落里解决一下问题，但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和那么夸张。”
泰伦考虑了一会， “你能走开的话就来一趟，我在办公室等你。”大卫没有拒绝，毕竟一场派对而已，他随时随地都可以筹备一场，但是泰伦那件事可没有那么的轻松。
他搓了搓脸，“我马上过来。”
他和正在玩闹的一些人说了一下，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半路离开，不过还是没有反对，除了个别几个人。
等大卫过来的时候已经满身都是酒气， “其实你可以过来一起玩，很热闹，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里面还有一些……权贵的孩子，你知道，很多时候我就像是一个幼儿园园长。”
这个自嘲并不好笑，老实说，泰伦觉得更像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炫耀。
“不谈这些，需要等你清醒一会吗?”。
大卫摇了摇头， “我很好，我也没醉，我甚至可以给自己点烟！”
他尝试了三下，才把自己的香烟点着。
泰伦弄了一杯很浓的咖啡给他，等了一小会，他的情况才好一点。
“情况是这样的……”
他把下午杰斯和他说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给大卫听，大卫听完之后一直在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我来搞定……”
“你按照他说的那样去操作，剩下的交给我，另外……”，他咳了两声， “问问他们有没有空，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出海钓鱼。”
他脸上流露出了那种泰伦能理解的笑容，贿赂嘛！
泰伦也没有拒绝，今天和杰斯的一番谈话让他对联邦的官场有了一个更清楚的认知。
一项政策对城市有没有好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足够的政客，权贵，能从这个政策中得到他们想要的好处。
如果有，那么政策就能落实，被推动。
如果没有，那么这个政策很大概率不会得到通过，因为它浪费了资源，却没有带来足够多的好处。
两人简单的商量了一下之后，大卫搓了搓脸， “还有你的那一份，泰伦。”
“明天我会让公司给你发一个政策咨询方面的申请，你记得答应一下，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报酬……”
这就是正大光明的行贿了，不过这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有偿的政策咨询服务，甚至总统本人都是一些财团的“顾问”，他们经常花钱向总统咨询一些政策方面的事情，每次都会送上大额的咨询费。
泰伦也不得不佩服联邦政府的官员，一方面是他们把行贿和受贿的手段正大光明的写进了法律里，法律甚至会保护他们行贿和受贿的权利。
另外一方面，是他们如此的贪婪，一件商品从超级市场的货架到采购订单上，价格能翻上几百倍上千倍，他们居然还没有把这个国家折腾散架。
或许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特色，联邦特色！
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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