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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偷食
以龙秀为首的武试生们更是热情高涨,高声喝起了彩。
相比他们,岭表小队则安静得多,只有霍东风眼眸中精光闪闪,似在想什么心事。
围观者的戏虽长,邓青却没有半点停顿,反手抽出背后的荒铁剑,双臂运力,一剑斩下。
轰的一声,那根扎入地下的粗长尾巴,应声断成两截。
诡异的是,断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倒是地下冲起大片青色雾气。
邓青才沾染那些雾气,周身气血被催得几乎沸腾。
他暗暗惊呼,好霸道的荒炁,接着便运转《食苍经》导出体外。
几乎同时,绝镰庞大的身躯猛地昂起。
“吼!”
一声痛吼,震得地上沙石跳动,藏在腹下的头颅终于探了出来。
那颗脑袋狭长如梭,一张大嘴直裂到颈根,露出满口向内倒生的黑齿。
眉心处,赫然并生着三片青黑色炁瓣。
三瓣!最低阶荒兽的标志。
苏云没有认错。
绝镰痛吼着转动脑袋,巨眼四下扫视,三柄镰刀同时扬起,显然要将弄伤自己的东西找出来,剁成碎片。
绝镰似乎对危险的敏感性极高,它才要挥动镰刀,居中那柄镰刀骤然一震。
却是邓青从它身侧闪出,荒铁剑挟着全身力道,自上而下,重重斩在镰刃上。
铛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炸开。
镰刀没有破损,向上扬起的势头,却被硬生生压住了一瞬间。
几乎同时,左右两侧的攻击一齐到了。
林立长剑疾落,龙秀等人紧随其后,刀剑兵刃接连砸在左侧镰刀上。
右边的岭表小队也齐齐出手。
这些攻击看似杂乱,却尽是自上而下,既不图斩断镰刀,也不求伤到绝镰,只管压住它的镰刀,不让它顺利扬起。
刹那间,金铁交鸣连成一片。
绝镰怒吼连连,奋力一扫,三柄镰刀传来的巨力,将众人纷纷挑飞。
包括邓青在内,也被挑得高高扬起。
绝镰分明知道谁是祸首罪魁,其他人皆被他远远挑飞出去,唯独邓青被挑得做了个跳高的动作,直朝它嘴巴飞来。
邓青赶忙催动玄荒血煞覆盖全身,掌中荒铁剑正在聚势。
说时迟,那时快,一杆铁枪如流星赶月,抢先穿过三柄将要合拢的镰刀间隙,正中绝镰眉心!
哢嚓一声炸响,枪尖钉住三片炁瓣相连的根部,直透头颅而出。
邓青一拧腰腹,左脚在绝镰镰刀上一个接力,才弹身而起,那镰刀便即烟消。
邓青一把抄住快要飞走的枪杆,将那三瓣的炁瓣抄在手中。
下一瞬,绝镰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大量的烟气从它周身腾起。
全场安静片刻,继而,是震动四野的欢呼声。
不止是武试生们在大叫,便连始终将强者范儿拿得很足的岭表小队众人,也忍不住欢呼。
“成了!”
“死了,真死了!”
“万事俱备,只差荒脉流转了。”
“……”
欢呼声中,邓青却出奇地冷静。
他托着炁瓣,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霍东风,又扫过他身后的岭表小队。
霍东风脸上竟没有半点怒意。
他的目光从邓青手中的炁瓣上扫过,神色如常。便连岭表小队中,最超雄的几人也都一脸淡然。
邓青心中冷笑,已有了判断。
他收起炁瓣,将铁枪抛还霍东风,很快又被地上的绝镰吸引。
绝镰庞大身躯,正在飞速气化。
一股股暴烈的荒炁从皮肉间冲出,向四方铺开。转眼间,周围的沙石地便蒙上了浓重的青色。
众人纷纷退开,等在一旁。
绝镰的躯体不断消散,先是荒血和头颅,继而,是背上的大片皮壳,最引人瞩目的三柄镰刀也气化了。
整个散炁的过程,持续了上百息。
待散炁结束,原本庞大的荒兽,已经消失三分之二还多。
但剩下的皮肉仍堆成好大一片,破开的腹腔内,也留着不少脏器。
风一吹,一股浓烈的腥臊气顿时散开。
有人才吸进半口,便猛地闭住呼吸。
邓青同样屏住气息,远远退开,他朝霍东风一拱手,“霍先生,请吧,劳烦将这些福肉分了。怎么说你也是击杀荒兽的大功臣。”
霍东风摆手,“功劳是大家的,要说谁最突出,还得是阁下。有道是,一事不烦二主,你来就是。”
邓青点点头,屏住呼吸,任内息流转,抽出荒铁剑,上前分割。
随着他剑锋挥洒,残余的福肉很快被切成二十七块,大小相差无几。
他剑尖一挑,一块福肉便飞向岭表小队阵营,一名青袍汉子伸手接住。
接着,一块块肉,朝各人飞去。
邓青挨个人头分肉,两边都没遗漏。
分到最后,自己留了两块,又将两块挑飞给霍东风。
先前说好了,谁去斩断绝镰尾巴,便可多分一份,并未商定谁诛杀绝镰,便能多得一份。
但邓青还是多分了一份给霍东风,霍东风接了,也不客气。
邓青分完,继续挥动荒铁剑,在原地挖出一个深坑。
紧接着,他将那堆剩下的脏器,挑进坑里,随即推土掩埋,踩实了事。
等风吹散余下的臭气,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出气声。
很快,两方阵营各自捡来枯枝,架起篝火。
两堆火隔得极远,几有百余丈,足见即便两方才合力围剿绝镰,但彼此之间的隔阂依旧深如渊海。
很快,大块福肉被切成厚片,穿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到火上炙烤。
不多时,肉上开始往外渗油,滴在火中,发出滋啦声响。
霍东风坐在篝火边,不紧不慢地翻动手里的烤肉。
一名瘦脸汉子抱着枯枝走来,在他身旁蹲下。
此人叫杨杰,一双眼睛狭长,添柴时,目光还不时往另一堆篝火那边瞟,“老大,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杨杰压低声音,“现在做了这帮小子,福肉就全是咱们的了。”
霍东风看都不看他,只将烤肉转动一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前跟绝镰鏖战,弟兄们伤得都不轻。到手的福肉,先吃下去,养好身子再说。”
杨杰道,“可他们……”
“他们也不是庸手。”
霍东风打断他,“能走到这一步,都是武试生里大浪淘沙剩下来的。姓林的使剑的本事你也看到了,那不是一般人。”
说到这里,他拨了下火星,“尤其是那个姓邓的,他那套身法,简直如同鬼魅。他究竟怎么穿过那三把镰刀的,我到现在也没看明白。
你说面对这样的对手,还要轻敌冒进么?”
杨杰不说话了。
霍东风手中烤肉的油脂滋啦一声滴落,爆开一团火焰,他轻声道:“等着吧,荒脉还没流到这里,还有时间。告诉弟兄们,抓紧恢复。”
杨杰答应一声,退下。
…………
武试生阵营,篝火旁,邓青也在翻烤着手里的福肉。
龙秀和林立一前一后走来,在他身边坐下。
龙秀压低声音道,“邓兄,霍东风那帮人不可信,我瞧他们看咱们的眼神不对。”
林立也点头道,“我看咱们得早做打算。”
邓青换了只手烤肉,“二位说得不错。”
说着,他从腰囊中摸出那枚三瓣连生的炁瓣,托在掌中,“此物,应该算件值钱的宝贝吧?”
“很珍贵,价钱不好估量。”
不远处的苏云插话。
邓青道,“我拿到此物时,霍东风一点反应都没有,绝镰是他一枪击杀的,论起来,这也算他的战利品。我故意截胡,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可他连半点怒色都没有。”
林立目光微凝。
邓青将炁瓣收了,接着道,“如此,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此人度量大如海,根本不计较这些。
要么,他料定此物迟早会回到自己手里。前一种,我不信,若是后一种,则证明他早就对咱们存了杀心。”
苏云急道,“可这厮发过誓,若背约加害我们,愿受万刃穿胸之罚。”
林立冷声道,“贼人的话,不可信。
与其把安全放在敌人的守信上,不如先做好最坏打算。”
龙秀点头道:“是这个道理,可关键是,他们为何现在还不动手?现在灭了我们,这些福肉可就是他们的了。莫非是在趁机恢复伤势?若是如此,倒不如咱们先发难。不然等他们伤势尽复,只会更难对付。”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龙秀所言有理。
独独邓青沉默不语,他干脆起身,拎着两块烤肉,走到一汪水潭边,假装取水。
他装了一葫芦水,却不返回,独坐潭边,吃着烤肉。
邓青才吃完,林立和龙秀又跟了过来。
龙秀低声道:“邓兄可是觉得我方才的提议有问题?人多,不好反驳我,所以才到此处躲清净?”
林立道,“大事不可谋于众,邓兄是对的,你一个主意,我一个主意,确实永远讨论不明白。”
龙秀拱手:“在下洗耳恭听。”
邓青道,“龙兄说得有理,可有些脱离实际。”
龙秀皱眉,“愿闻其详。”
邓青低声道,“咱们是个什么队伍,二位还不清楚么?说是由我暂时领头,其实我谁也调不动。方才一起杀荒兽大家都用心,一是因为,不灭掉荒兽,所有人的任务都完不成。
二是因为,有福肉可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看似风险大,其实大家按部就班,风险还算可控。”
说到这里,邓青拔开葫芦,灌了一口,“可真要与岭表小队开战,则又是另一个局面了。
据我观察,岭表小队,分明是久经战争,训练有素。
若双方单打独斗,咱们的实力都对得上,一旦团战,只能是落在下风。
到时,只要人心稍稍不齐,对咱们就是灭顶之灾。
龙兄,我问你,你觉得咱们人心齐吗?”
龙秀不说话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能齐才有鬼了。
大家本就是来做任务的,彼此还是竞争者,先前为了刷印象分,都已经开始勾心斗角了。
而往前看,苏云三人自行其是,前去猎杀炁兽。
再到林立借不来宝甲,这都是明摆着的证据。
林立叹声道:“照这么说,咱们面对的可不就是死局?”
邓青道:“说死局也未必,我们是一盘散沙,真遇到亡命之局,未必不会抱团。
所以,我们先攻很难,但真当危机临身,逃命无望,反倒有可能拚死一搏。”
林立点头,“邓兄论的是,那依邓兄看,我们该如何破局?”
邓青道:“简单,吃饱喝足,赶紧调养。
对面既然要养伤,便会能多养一刻是一刻,多半会撑到荒脉奔流时,才会动手。”
说着,邓青转向林立,“林兄,一旦开打,你可有把握缠住霍东风?”
林立面色微暗,竟不回答。
先前,他的确放过这话,一旦开战,就单刷霍东风。
可那时霍东风尚未出手,只是字面意义上的锻骨四重。
可等亲眼见到霍东风那一枪的威势,林立才知道,自己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霍东风。
“我和林兄一起吧。”
龙秀忽然开口,“到时,我们两个拦住霍东风。只是岭表小队其他人,也都非同小可。我们两个抽走,剩下的人……”
“我来带。”
邓青道,“二位只需缠住霍东风一百息。只要这一百息内,他腾不出手,我便敢保证,这一场,咱们能赢。”
若是之前,邓青放此言,林立和龙秀只会嗤之以鼻。
在见识了邓青的鬼魅身法后,林立和龙秀绝不敢将邓青当作锻骨二重视之。
林立重重击掌,“好,我们便是拚死,也给你缠住这一百息。”
三人计较已定,便返回篝火边上。
此时,不少人已经吃完肉,或打坐调息,或寻块空地练功。
邓青也找地方坐下,开始搬运《食苍经》。
之前为了将坍缩步冲到小成,他丹田中原先储存的荒血,已经耗尽了。
而这会儿吃进腹中的熟肉,只能炼成气血供身体消耗,无法像抽炼来的荒血那样,封存在丹田中,留待以后使用。
行功片刻,他身上便热了起来。
邓青起身,在篝火旁寻了块平地,继续练起坍缩步。
他刻意放缓步子,只一圈圈地走着,将身法中的种种变化收住,让人看不出神异。
这一练,便是三个时辰。
等体内奔涌的热流渐渐平复,邓青才停下脚步,擡头看去,夜色已经笼罩了峡谷。
当下,他将众人召到一处,“咱们今夜都聚在篝火边休息,不要分散。值夜由我、林兄和龙兄轮换,诸位安心养好精神。”
众人都没意见,也没人争表现了。
队伍一路走到现在,各人有多少本事,遇事又是个什么表现,大家心里都已有数。
大家都知道,真想争名次,还得在关键时候拿出本事。靠着多说几句、多露几回脸,已没多大用处。
便连一直憋着劲儿的陈洪,也没再跟邓青逆着来。
很快,林立自告奋勇担负起了上半夜。众人则各自和衣而卧,在篝火边躺下。
邓青将双手垫在脑后,稍稍调整呼吸,很快便睡了过去。
两个时辰后,他自行醒来。
篝火的火苗矮了许多,林立正往里面添柴,见他起身,摆手道,“无事,我状态还行,你睡吧。”
邓青摇头,“说好的,就按规矩来。明天弄不好还有一场恶战,调整好状态很要紧。”
林立也不再坚持,将手里的枯枝添进火里,便就地躺下。
邓青坐在火堆旁,送目四望。
血月悬在深暗的天幕中,昏黄的月光落进峡谷,将沙石地蒙上一层诡异的冷寂。
天地如此辽阔,邓青的胸怀,也随之壮阔起来。
忽地,一阵风吹过,火苗舔得枯枝爆出一声轻响。
对面的岭表小队也已歇下,火边有个人影坐着,看不清面目。
邓青坐了片刻,忽然起身,在附近散起了步。
他看似走得随意,余光却在锁定四方,不多会儿,他在先前埋下水的位置站定。
邓青仰头望天,似在赏月,自然垂下的左手食指指尖,一缕玄荒血煞迅速凝出,便迅速拉成细细的丝线,朝地面垂落。
只见丝线触地,轻而易举地扎破泥土,向下探去,很快,就扎中了下水团。
不多时,一股暴躁的暖流沿着血色丝线,涌入邓青体内。
邓青当即搬运《食苍经》。
很快,涌入的乱流被一分为二,狂乱的荒炁沿着足底导回地面,精纯的荒血则被送入丹田。
邓青站着不动,目光仍在留意两边营地。
风吹起他的衣角,那条细细的血线藏在暗处,根本看不见。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传入体内的暖流变弱,最后彻底断掉,邓青才收回血煞,一看月晕动向,已过去半个时辰。
邓青又到篝火旁,盘膝坐定,立时感受到丹田处又有了暖洋洋的感觉。
邓青稍稍放心。
原来,今日猎杀绝镰前,他敢将丹田中的荒血炼化一空,用来冲坍缩步的境界,正是因为他早盯上了绝镰的下水。
否则,大战在即,他哪里舍得就这样消耗自己的长效续航?
也正因有了补充的指望,他才肯耗尽积蓄,又从霍东风手中诓来一枚青鱼丹,将坍缩步推至小成。
可惜的是,这么大一头绝镰,散炁时化掉了大半,连内脏也消失了不少。
最终留给他的,只有百多斤。
如今他丹田里虽然又有了荒血,却远没有先前充足。
邓青打定主意,绝不轻易动用这些荒血,非等到要命时再用。
念头至此,邓青调出了面板:
【境界:锻骨二重(70%)】
【食苍经初解:小成(56%)】
【掷象功:大成(61%)】
【玄荒血煞:初煞(80%)】
【坍缩步:小成(23%)】
对各项数据的普涨,邓青还是很满意的。
武圣:功不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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