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仙梭残骸

在这之后，船长和于生又讨论了很久，然而很难说得上有什么进展。

在当前的条件下，要找到原始的湮灭数据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客厅中安静下来。

于生紧紧皱着眉头，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中，他思考着自己刚才和船长讨论过的几个方案，同时也思考着自己目前为止掌握的各种情报。

船长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还有别的思路？”

“————暂时想不到了，”于生迟疑了一下，慢慢摇头，“不过我觉得总会有办法的，这么说可能有点盲目乐观，但我是这么认为的。”

船长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微微点头。

“无论如何，这不是急于一时的事情。目前世界屏障之外的环境还没有恶化到太糟糕的地步，我们还有一些时间————慢慢寻找出路。”

艾琳坐在茶几上，左右瞧了瞧，忽然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铛铛声：“哎哎，聊完了吗？正事儿聊完了吗？气氛是不是可以稍微别这么紧绷着了————”

“聊完了，”船长笑了起来，一直很严肃的面容也随之放松，而后他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晶莹剔透的水晶人偶一眼，眉毛一挑，“刚才忘说了，这副新身体不错，很————有创造性。”

“是吧是吧？于生给我搓的！型扣也帮了忙！”艾琳得意洋洋地说道，“我还会巨龙吐息；而具可以发出各种颜色的光！还可以————”

“还可以在阳光下面点火是吧，”于生随手在小人偶脑袋上敲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这个就不用强调了。”

结果艾琳还是仰着头，一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

船长则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尽管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投影，他的举止仍如活人一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他开口说道：“正好我也过来了，能带我去看看你之前提过的那艘飞船”吗？就是此前坠落在“山谷”中————来自世界之外的那艘船。”

“当然没问题，”于生立刻点了点头，“正好也带你参观参观我家后院我跟你讲那边还挺宽敞的，最近还扩建了几次————”

山谷深处，一道虚幻的大门出现在黑森林附近的河岸旁，惊飞了几只正在附近灌木上歇息的无名鸟雀，大门打开之后，船长和于生一行迈步而出。

船长环视四周，赏心悦目的景象扑面而来。

天光明媚，微风轻柔，山林青翠，水色湖光。

有无名的鸟雀飞过森林，还有成群结队的黑衣人偶踩着板砖划过天空；一条小河从不远处淌过，河中有一只松鼠以树皮为舟，顺流而下晒着太阳：又有一个上半身为巨蟒，下半身却是两条大长腿的π正在河对岸的草坪上散步，一边溜达一边发出超级难听的歌声。

有风从森林方向吹来，林中传来波涛般的哗哗声，森林与小河的交汇处立着两棵大树，一棵是白桦树，一棵是多萝西放在这里的“白桦a—2”反一切炮。

船长想了想，扭头小声问自己的女儿：“————这地方的画风是一直这样还是就今天这样？”

露克蕾西娅也压低了声音：“平常就这画风————”

于生听见了父女俩的小声嘀咕，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还乐呵呵地说道：“哎，你俩放宽心，交界地这地方向来是人杰地灵————”

露克蕾西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环于叔叔人杰地灵”几个字给咽了回去。

“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难怪露西回去之后显得那么高兴，”船长不愧是船长，看见天上飞过去好几十个量产艾琳都愣是控制住了表情，而后他便收回瞭望向远处的目光，转而将注意力落在了附近的山坡上，“————就是它吗？”

庞大的仙梭残骸静静躺在山脚，其延伸出去的一段结构搭在山坡上，流线型的金属外壳扭曲变形，但还能大致看出其原本的结构，纵使经过几十年岁月流逝，却仍保持着光洁如新的模样。

“嗯，就是这个，”开口的是站在于生身旁的胡狸，妖狐少女轻轻点着头，语气很平静，“我们当年就是坐着这艘仙梭来的————”

“它一开始其实不在这个位置，而是在更高一些的半山腰上，并且大部分都被埋了起来。”

于生一边说着，一边擡起手指了指山坡更高处。

“后来在清除占据这座山谷的实体—饥饿时，我搞出了————有点大的动静，这个区域就垮塌下来了。再然后特勤局又派人过来调查这艘域外飞行器，进行了一番清理和现场加固，这地方就变成这样了。”

船长点了点头，他也注意到了特勤局在那艘飞船残骸周围留下的痕迹些明显不属于仙梭本身的支撑结构，后期增设的围挡，还有一些脚手架。

此外，附近的空地上也可以看到一些平整过的痕迹，似乎曾经是用来安置机动实验室的。

但很显然，原本围绕着这艘飞船残骸工作的研究人员们已经撤离了这个地方。

“钢铁面瘫手底下的人研究了挺长时间来着，”艾琳（璀璨）坐在于生肩膀上，跟着补充道，“不过后来好像是没研究出什么名堂，他们就把人撤回去了。”

船长微微点头，迈步走向那座胡狸曾经乘坐过的飞行器。

于生几个人也立刻跟了上去，露克蕾西娅则走在最后。

在飞行器侧面有一处入口，入口处的闸门早已在坠毁过程中扭曲断裂，并被拆下扔到了一旁，露出里面昏暗的走廊结构。

“光。”

船长随口说道。

于是飞船残骸中便有了均匀柔和的亮光。

一行人向着飞船内部走去。

船长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似乎还在认真观察和思考着什么，他又时不时停下来，伸出手去触摸着旁边那些扭曲断裂的墙壁，以及从墙壁裂口中暴露出来的管线和用途不明的符文结构。

整条走廊歪歪斜斜，就连地面都因为船体本身的变形而呈现出了波浪般的状态，但对干生一行人而言，这点阻碍倒是没什么影响。

“————确实是连我都无法识别的物质，是来自世界之外的东西，”船长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安静，他的语气严肃中带着一丝疑惑，“但却没有呈现出和这个世界不兼容的污染状态————”

他放缓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在于生身旁的妖狐少女。

“而且你和你的飞船，都没有变成类似晦暗天使的东西————我这么说可能有点直接，但这确实是很不寻常的情况。”

“嗯嗯，我知道，”狐狸姑娘点了点头，看上去倒是一点没往心里去，“恩公之前和人讨论的时候也提起过这个。”

“如果从定义上看，胡狸和她乘坐的这艘仙梭”确实符合晦暗天使的定义，”于生也说道，“世界之外，入侵物体，理应产生严重的规则排斥————但现在看来确实是没有排斥，原因不明。”

“或许是因为傻狐狸老家没遇上过大湮灭？”艾琳也好奇地开口了，“我听她描述的她老家还挺和平的，而且科技树也是猛得离谱，都能把那什么数学武器搓着玩儿了————”

“晦暗天使的污染是世界法则的不兼容导致的，根本原因来自异宇宙”，和有没有发生大湮灭没关系，”船长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落在胡狸身上，而后忽然问道，“你的故乡，是不是已经开始研究，甚至已经研究出虚空引擎了？”

胡狸眨了眨眼睛：“我————”

船长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胡狸：“我那时候刚小学五十六年级啊！”

船长：“.——...”

“但哪怕小学没毕业，这种事情应该也听说过吧，”于生在旁边摸着下巴，“尤其你老家那么先进，信息流通肯定也很顺畅。”

“可是大船团真的很大啊————也不是所有信息都会流通的，”胡狸挠了挠头发，“不过————也没准真的有？但很可能我们那儿的虚空引擎不叫虚空引擎啊————”

她说到这顿了好一会，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而后才皱着眉头开口：“我倒是听我爸爸提起过，说大船团直属的先锋ix实验室造了个超限引擎出来，说是比跃迁引擎还厉害什么的，能跳到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乃引擎仙人证道至宝————但那是他喝高了之后说的，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这个意思。”

船长认真盯着胡狸看了好一会，似乎是想从大妖狐那乱七八糟的回忆中整合出一套清晰完整的真相来，但他很快放弃了。

毕竟虽然现在的胡狸是个成年狐狸，可她的实际文凭只有小学五十六年级而已——

而就在这时，一行人也穿过了走廊，来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舱室中。

这里保存尚且完好，微微倾斜的地面大致还算平整。

半圆形的房间前端有着像舷窗一样的连续弧形结构，只是那些“窗口”现在都已熄灭，只能看到外面厚厚的金属层。

而在房间中央，则有一座很大的机关结构，银白色圆形平台上满是暗淡复杂的符文，一组结构精巧的金属锁止机构固定着圆台中心凹槽处的一颗淡金色圆球那圆球表面破损，显然已无法再运行。

“这个是衡天器，”胡狸指着房间中央的那个大型仙道机关，“是控制仙梭的驾驶

台，仙梭的器灵原本就住在这个球里面。它脾气可大了，经常和导游仙人吵架，但其实我觉得它和导游仙人关系还挺好的————他们吵归吵，最后迫降的时候还是一起想办法————”

船长默默听着，而后点了点头，擡起一只手一一簇闪耀星光的幽绿火花从他指尖飘出，慢慢落在那个被称作“衡天器”的机关装置上。

于生见状微微睁大了眼睛：“你会修这个？！”

船长扭过头：“不会啊，这异世界造的东西技术又不通。”

于生：“那你这————”

“遇事不决先放点火烧一下，”露克蕾西娅在旁边小声解释道，“我爸一直这样，上个世界就留下来的老手艺了。”

于生：“————哎，不是，我怎么觉得这思路有点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