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三百五十三章 生子
生子
朱载圳问了几句刘泰的家里,其恭敬老实的回答,完全没有抓人时的凶恶,就连头发丝都竭力想要表达出忠顺。
但没人会笑话他,哪怕是锦衣卫内部,都羡慕的看着刘泰,人之机遇,实是难测,这么一个不入流的货色,如今摇身一变,竟在景王殿下面前都有了体面。
片刻后,朱载圳换了一身祭袍,拾阶而上,入享殿,进香、献帛、奠酒——祝文是徐渭拟的,礼官朗声宣读,无非臣承监国重任,此番整饬吏治、清查田亩,抚恤灾黎的功劳苦劳,并请求太祖高皇帝保佑。
而一众随行文武依次在外行礼,刘泰挎刀守在享殿侧门,脊背挺得笔直,指节扣住刀柄,脸上残留着亢奋的红,目光如狼似虎。
朱载圳双膝跪在垫上,仰头看着太祖神位,心里默默祈祷着,到了他这个地位,从来都是人求他,已经没有什么他能向人求的了,只能是求虚无缥缈的天和祖宗。
希望能保佑大明风调雨顺,保佑他所行改革能够顺遂,保佑后继有人能延续他的政策——
“今年的元宵备好了吗?”
离过年还大半个月呢,圣上就问起元宵可是头一回,正在擦着铜磬的黄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想念景王殿下了。
但圣上没有明说,他也不能捅破,只是笑着回答道:“回禀圣上,尚膳监做了十几样;昨目景王府也送来了六样元宵,说是殿下离京前就吩咐好的。”
嘉靖眉眼舒展了许多:“今年就用王府进献的。”
“是,奴婢记住了。”
这就这时,殿外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跑进来,嘉靖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只见急而不慌,心里就有了猜测。
手上刚捏了平心静气的决,就听那内侍禀报导:“启禀圣上,王妃方才腹中阵疼频发,太医看过,说是胎气已动,已传稳婆入内守着。”
嘉靖的手指微微发颤,但面上却是波澜不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命成国公、英国公、定国公守在府门,黄锦,你陪皇后去府中坐镇。”
“诺。”
黄锦连忙应诺,而后步履匆匆的小跑出去,嘉靖闭目片刻,终究是站起了身,转了两圈后心想,门口守着三位国公,武德自然是够了,但文治缺乏,亦是不美。
嘉靖莫名有种感觉,这孩子肯定是个男孩,他的嫡孙,好圣孙,可旺三代。
“来人!”
殿外立刻有人应声,在黄掌印出去后,他们就把耳朵竖起来了,生怕听漏了。
“奴婢在!”
“去命严嵩、徐阶、欧阳必进到景王府。”
司礼监秉笔,等了一个呼吸,见后续吩咐没有,便高声应诺下去传旨。
关于景王的消息,总是传得比马蹄还快,皇后凤驾,武勋策马,阁臣乘轿,带着全京城的注意力汇聚到了王府。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皇后娘娘都出宫了,这——”
“若是皇孙自然还好,可若是公主,如此阵仗,这福气可就不好压住了。”
百姓议论纷纷,有看热闹的,也有心怀怨愤的暗自诅咒,只不过随着王府门前,凤舆鸾卫仪仗整肃,彩幡、宫扇、金钺次第铺开,一切诅咒就不值一提了。
片刻后三位国公携带三大营精锐封锁街道,王府四周五百步内闲人绝迹,只有三位阁老下了车轿,一身大红官袍走到了府门前。
相互见礼后,与三位国公相对坐在了门房内,他们都忍不住望向内寝的方向,都没想到圣上竟然会有如此反应。
这未免也太过了,隔壁可也有一位皇孙呢,真真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圣上之
心,无可复也。
三位国公有些坐立难安,毕竟与文臣不同,对面三个,眼下风光,也不代表将来如此,更何论他们的儿孙。
严世蕃再怎么张牙舞爪,等他爹死了,能不能全尸都有待商榷。
至于徐阶和欧阳必进的儿子更是都不值得一提,但他们的儿子孙子都会是国公,位居庙堂之高的。
如此,王妃所出的若是皇孙,并能长大,那可能就是他们子孙的君父,这就很重要了,只希望这位与他父祖不一样吧——
他们虽然根底深厚,但眼下也被景王殿下弄的伤筋动骨,虽然在东南多了些产业,可限制也多。
尤其是定下的税,实在有些高,若非有海贸的利润吊着,加上不敢拒绝景王殿下——
而三人对面的严嵩则是闭眼念着道经,欧阳必进凝眉蹙目,只有徐阶面上并无太多表情,时不时还要掩口轻咳。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与严嵩之间的气氛,明明坐在一处,却有水火不容之势。
严世蕃借着旨意肆意妄为,逼死了不知多少在京的东南清流,甚至还将屠刀向着心学砍去,分明是要彻底将徐阶的根基毁掉。
而徐阶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哪怕在病中,也是筹谋着,抓住了严世蕃致命的把柄,以朝野舆情抗衡之,要为无辜者翻案。
已经散了大半的严党和已经被杀了大半清流,反而比全盛时期拼杀的更惨烈了。
而此时,皇后站在寝宫门前,听着里面的逐渐沙哑的哭喊声,双手不由得合十,希望漫天神佛保佑。
马德昭站在一旁,还不到一年,他整个人看着老了好几岁的样子,鬓角的白发丝格外的显眼。
在所有人都急切的时候,他的心反而很平静,因为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妥不妥当他心里清楚,尽了全力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真若有个不好,便是天不怜见,他随小主人一同去就是了,绝不会苟活。
内寝暖室之内,热气腾腾,将冬日寒凉隔绝在外,帷幔层层垂落,宫女端着碗盆来来往往,虽然脸上都带着紧张,但一切分毫不乱。
各类固本、护血、安神的汤药温在炭火之上,咕嘟微沸,演练预备了大半年,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出错。
在最里面的榻上,王妃身边围着资历深厚的稳婆,有人按腰助力,有人擦拭汗湿,有人揉按穴位顺气。
而王妃的生母则握着她的手安慰鼓劲,一开始还好,但随着王妃呼痛,其立刻就忍不
住跟着哭了起来。
“我的儿——”
见母亲哭了,赵淑宁反而不哭了,可临蓐之苦摧筋折骨,细密的痛喘还是从齿间溢出
稳婆赶忙道:“娘娘只管用力,胎位极正,定会顺顺利利的。”
“您饿不饿,这儿有备好的参汤粥点。”
“见头了!娘娘撑住!”
赵淑宁,猛地又使了一股力,眼前不住的发黑,耳边嗡鸣一片,恍惚间只听一声响亮的啼哭,只感觉下身突然空落落的了——
稳婆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的托住刚落地的婴孩,先快速看了眼,而后手更稳了。
哪怕是有多年经验的老人,此刻声音都忍不住有些哽咽:“王妃生下皇孙了!”
殿中所有人都激动不已,但都牢牢记着承奉正的吩咐,不敢在王妃身边大喊大叫,只是由专门负责的那人,快步朝着殿外而去。
里面稳婆们则是继续,先取洁净软绵拭去婴儿口鼻间的污血,好让这啼声顺畅透出来,另一人立刻上前,取出备好的细麻线以及剪刀——
夺嫡在嘉靖朝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