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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惊退(双倍期间求月票)
丁松言看着罗茗音,一时有点张口结舌。
十二娘,你还有这心机?
果然,罗茗音这个名字是假的,容颜也做了伪装,不管是师丈,还是小青姑娘那边,能知晓才有鬼了……
不过嘛,我本来就是要营造风流多情的名声,免得小妹老盯着师姐,总拿断俗缘敲打我……
反正师姐定然是信我的,我也暗示了缘由,再说,师姐是讲道理的姑娘,我和十二娘真的清清白白,我只馋她功法……
嘿嘿我可是还有铁证可以说服大家……
丁松言自然不会把心里的想法暴露出来,面对罗茗音颇为自得的笑容,他嘶了一声,仿佛牙疼:
“姑奶奶,你这是在害我啊!”
罗十二娘轻晃了下脑袋,啧啧笑道:
“谁是始作俑者?”
“是我。”丁松言老实承认错误。
“有因必有果,有了名,那自然会影响到实。”罗十二娘翘起嘴角,含笑说道。
名会影响实?这一半是在“报复”我,一半是在指点名实之道?十二娘那边是假名,不会害实,我这边就会有影响……但这在功法上怎么体现?丁松言忽地拱手行礼:
“在下受教。”
罗十二娘笑了一声:
“虽然你有几分悟性,但指点真的只是顺带,看你吃瘪才是主要目的。”
丁松言默然几息道:
“我这就搬过来照顾伤者几日。”
罗十二娘怔了怔:
“破罐子破摔了?”
丁松言真要不愿意,她也不会强求。
“我早说过,十二娘你要是有事,我都任凭驱策,我宵明宗弟子向来一诺千金,岂会反悔?”丁松言正色说道。
从先前的种种表现看,十二娘比自己只强不弱,不小可能是天人大宗师,搬过来几日还能躲下便宜妹妹。
至于清白名声,我有这玩意儿吗?
罗十二娘审视了丁松言片刻,赞许地点了下头:
“‘信’之一字,你还算过得去。”
趁着吴正行气疗伤,丁松言返回了王府偏院,将牙具衣服等放入包袱。
往外走去时,不等李白马等人询问,他主动说道:
“夜里有人滋扰十二娘,望楼又找不到,我去酒垆住几夜,把那贼人抓出来。
“哎,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当了十二娘的挡箭牌,那这种事只能我来做。”
丁松言一脸的无奈和悲悯。
这一次,范春林三人将信将疑。
他们虽然没提出疑问,但眼神已不像以往那么信任了。
怎么就不信我和十二娘真的清清白白呢?丁松言摇了下头改变了话题:
“你们想知道前两日‘明溪公子’赠我的是什么好东西吗?”
“想。”范春林等人用求知的眼神望向丁松言。
丁松言略显得意地说道:
“‘虎豹藏龙丹’。”
“‘虎豹藏龙丹’?”作为常混迹横波河的男人,吴默和范春林早听闻这神药的大名。
他们又是震惊又是艳羡。
丁松言叹了口气道:
“吃了这丹药,七日不能行房事,不能泄精气,蒋四公子都特意七日不来叨扰,若非我一诺千金,这种时候哪会去见女子,去帮十二娘抓滋扰之人?”
李白马三人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丁兄弟前两日都少有出门!
他和十二娘确实没什么,真有什么,这搬过去几日哪把持得住?
丁兄弟仁义啊!
丁松言见好就收避开绝大部人的注视,绕回了便宜酒垆的后院。
他刚把包袱放至正屋书桌,和罗十二娘闲聊了几句,就看见吴正打开东厢房的门,走了出来。
这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子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较为虚浮。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吴正郑重行礼,“请问高姓大名,我来日必有厚报。”
“你唤我丁二郎就行了,这是十二娘。”丁松言看着吴正,“你这是打算离开了?”
吴正轻轻点头:
“得益于恩公的神丹妙药,我伤势虽还未痊愈,但已无性命之忧,而追杀我的那伙人里有至少两位宗师,我留在这里,会连累二位恩人。”
他的重伤已变成普通伤势。
罗十二娘嗓音平缓地说道:
“你还得几日才能痊愈,先留下来吧,若有官府的人大肆搜寻这带,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去凤台书斋,如果没官府卷入,仅凭两位宗师加十来号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
找到了也无妨……丁松言在心里帮十二娘补了一句。
见两位恩人皆镇定自若,吴正霍然有所明悟:
他们怕都是法境宗师。
这让吴正悄然松了口气。
他神魂亦有受损,“延生丹”在这方面效果有限,刚才本就是强撑着出来,一口气泄掉后,顿时头晕目眩,险些站立不稳。
丁松言将他扶回了东厢房,重新安顿下来。
等丁松言回到正屋,罗十二娘已将原本放茶案的地方收拾出来,用铺在那里的毛席作他的睡床。
“还好只是初冬。”丁松言打趣了一句。
罗十二娘白了他一眼:
“你堂堂法境宗师还怕睡几晚毛席?”
丁松言正要回应,转身望向了后院侧门位置,罗十二娘亦是将目光投往那里。
“有人鬼鬼祟祟,似乎想潜入进来搜寻一番。”丁松言对罗十二娘笑道,“我去把他打发走。”
罗十二娘饶有兴致地点了下头:
“别引来望楼的注视。”
她拿起几颗冬枣,走入院中,摆出了看热闹的架势。
丁松言没提寒影剑,于前往侧门的途中,顺手拿起了扫帚。
深沉夜色里,他突地推开院门,吓了藏在墙边阴影内的老者一跳。
那老者五六十岁,身穿黑色长袍,头部呈病态之白,斗鸡眼明显,鼻子肥大,嘴巴略凸,双手有根根尖刺替代指甲。
“这位老丈,你在我家门外做什么?”丁松言做出清扫门口落叶的姿态,并疑惑问道。
从对方的外表特征和吴正神魂有损这点,丁松言大概猜到了眼前老者的传承是什么:
鬿雀,其状如鸡而白首鼠足而虎爪,食之穿金铁,刺神魂。
那老者莫名被人发现,只能阴沉笑道:
“小郎君,我家狸奴贪玩走丢,我想到你家院中寻觅一番,看它是否藏在这里,多有叨扰了。”
丁松言一脸谨慎地摇了摇头:
“夜黑风高,岂能让外人进入家中?
“老丈,你不如学几声狸猫叫,若你家的狸猫真藏在附近,定然会应你。”
让,让我堂堂一宗师学狸猫叫?那老者顿时有点恼羞成怒,血往上涌。
他装作鲁莽之人,往左一个跨步,就要绕过门口年轻男子,闯入院中。
这时,丁松言的扫帚往右侧横出,要将那里的落叶归拢过来。
老者的目光骤然凝固,只觉自己如果不停步,膝盖将会撞在扫帚上,而那扫帚若是长枪,将会有不少致命变化随之来袭。
他本能扯动腰背,将迈出的那一步硬生生收了回来。
丁松言的扫帚落至地面,将树叶扫向了身前,也扫向了老者双脚所在。
刚强行缩回左脚的老者已无力再及时变招,眼中凶光一闪,不躲不避,身体往前倾斜,双臂擡起,“推”向了挡路之人。
他手掌上的根根尖刺皆有惊神之意。
丁松言将树叶归拢到身前后,扫帚自然地往上擡起,而随着老者身体的前倾,他双腿之间已是门户大开。
这个刹那,老者出了一身冷汗,背后衣衫一下湿透。
他放弃进攻,猛地扭动腰部,向侧面翻滚而去。
他先是懒驴打滚,接着右腿啪地后撩,阻止追踪而来的对手,然后才鲤鱼打挺,迅速翻身站起。
这么几招之后,他已在三丈开外。
他惊魂未定地望去,只见那年轻男子依旧站在原地,一边扫着落叶,一边诧异望向自己:
“老丈,你家训狸奴是这样的?”
老者一下沉默,惊疑不定地打量了丁松言几眼,扯出些许笑容道:
“我再去别的地方寻一寻。”
他转过身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虎尾巷。
丁松言认真清理好门口落叶才走入院中,看见罗十二娘已吃完冬枣,正若有所思地打量自己。
“我还以为你会跟踪刚才那宗师,找出是谁想得到‘万火源流功’。”这掌柜的随口说道。
丁松言边走向石桌,边笑了笑道:
“这事似乎牵扯很深,我怕我跟踪下去会撞上哪位大宗师。”
之所以不等对方摸到院子里,能瞒过望楼监察了,杀他通幽,同样是基于这个缘由,担心在情况不明时,彻底激化矛盾,带来自身挡不住的变数。
罗十二娘具体境界如何,丁松言目前只是猜测,还不能完全依赖,再说,以当前炎京的局势,一位大宗师未必能只手遮天。
而选择入梦的话,须得先打晕对方,那比杀他更难——在不了解目标时,“梦剑”能唤起的真实记忆相当有限。
“你比我认为的谨慎。”罗十二娘评价了一句。
前几日才吃过亏,能不谨慎吗?十二娘气定神闲啊……丁松言做着观察和判断,想了下道:
“十二娘,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巧?吴正恰好倒在你我感应范围内。”
罗十二娘叹了口气道:
“前两日,炎京气机整体变动,有这种巧合也算正常。”
“气机整体变动会带来宿命的交汇?”丁松言试图理解这个说法。
罗十二娘点了下头,站起身来,伸出右手:
“扫帚给我。”
丁松言不明所以地把扫帚递了过去。
罗十二娘拿着扫帚,舞了几下,然后停顿做起思索。
“十二娘,你这是?”丁松言好奇问道。
罗十二娘看了他一眼:
“你轻描淡写就惊退了一位宗师,之后如果还有人寻来,我若是大费周章才弄走,岂不是输给你?”
十二娘,你好胜心还挺强……丁松言哑然失笑。
下次若还有人试图潜入搜寻,就让十二娘出手,正好窥探下她的虚实。
要不是十二娘刚才非得看热闹,我都能衍化“镜湖神鉴”,一边惊退那老头,一边听他心声。
…………
珍市附近,一处院落内。
被丁松言惊退的那老者对身前之人道:
“那几条巷子只剩一个院子还未做暗中的搜寻。
“但,那院子的主人实力深不可测,察觉了我的潜入,我不敢硬闯。”
老者身前那人也有五十来岁,脸现黄黑豹纹、头长两根牛角,哼了一声道:
“深不可测,你怎知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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