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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心有灵犀(月底求双倍月票)
接下来几日,康王府风平浪静,整个炎京也只有十来个好事者戴金童或玉女脸谱浑水摸鱼,有的迅速被武禁司逮到,打了几十大板,有的遭江湖侠客发现,险些成为行侠仗义的目标。
眼见休沐将至,丁松言正打算去梦里见见韩顺韩统领,却在值守角门时,看见一位武禁司主事到来。
“可是宵明宗丁松言丁少侠?”那主事很是客气。
不像是我事发了……丁松言没掩饰自身诧异地拱手行礼道:
“正是在下。”
范春林等人也自发地证明起丁松言的身份。
“有一封你的信,曾少卿让我转交给你。”那武禁司主事说道。
武禁司曾少卿和我有什么关系?丁松言疑惑接过,一下就看见了信封上的熟悉字迹:
“丁师弟亲启。”
师姐的信?怎么从武禁司转来的?丁松言按捺住疑惑,郑重谢过了送信的武禁司主事。
他没急着看,将信塞入了怀中。
丁松言刚擡起脑袋,就发现李白马、吴默和范春林满脸好奇地看着自己。
“丁兄弟,这谁的信?若是不便说,就不用回答。”范春林开口询问道。
“我师姐的啊。”丁松言轻声笑道。
吴默等人长长地“哦”了一声,可又不好再探究。
李白马转而问道:
“你师姐加入了武禁司?”
要不怎么是武禁司曾少卿转交?
“没有。”丁松言随口猜测道,“可能曾少卿和她父亲是故交,路过常华府时,顺便把这信带来了炎京。”
常华……范春林三人隐约觉得这地方有点耳熟。
等到值守结束丁松言未返回偏院,直奔虎尾巷。
“常华府……我记起来了!”李白马刚迈入偏院,突然说道。
见吴默和范春林望来,他压着嗓音道:
“太妃是常华郑家的人。”
太妃指的是康王的母亲,先皇的郑贵妃。
“常华郑家……”吴默恍然大悟,“丁兄弟口中的师姐是宵明宗那位郑姑娘?”
郑朱曦年节时都会来康王府做客,范春林等人虽未见过,但有听说。
“父亲是侍中那位?”范春林也想起来了。
话音刚落,他霍然怔住。
“怎么了?”李白马疑惑问道。
范春林表情复杂地说道:
“我听别的侍卫兄弟提过,那郑姑娘也是一位大美人,不比‘江湖绝色谱’有名之人差多少。”
这丁兄弟不仅武功高强,行事风格令人折服,而且还有这么强的桃花运?
他郑师姐给他写信,十二娘找他当幌子,章姑娘会问起他,“不染青莲”季寒衣还曾经见过他……
吴默顿时也艳羡起来。
他们如夷门就没几个颜色不错的,男女皆是。
…………
便宜酒垆。
正忙着招呼客人的罗十二娘看见丁松言进来,顿时没了好脸色。
“要吃什么喝什么?”这掌柜的斜眼问道。
丁松言笑容满面地说道:
“等会再点,想借十二娘你宝地一用。”
说话间,他眼现烛火,仔仔细细将周围看了一圈,连路过的狗都没放过。
“你这人,花头经真多,这次又是什么事?”罗十二娘好气又好笑地问道。
她熟练地使用着各州方言,花头经就是鬼花样的意思。
“借东厢房一用。”丁松言点到即止。
想到藏于东厢房的金童和玉女脸谱,罗十二娘有所领悟,叹了口气道:
“去吧去吧。”
丁松言其实是担心季妖女在窥探自己,故而跑到罗十二娘这隐世高人处拆信,之后还会把信与脸谱藏一块。
穿过后院,进了东厢房,丁松言坐到床沿,背靠箱箧,读起师姐的来信:
“师弟:
“你两封信接踵而至,让我分外惊喜。
“我当日就想回信,可不知为何,提起笔来却难以成言,不是没有话讲,而是总觉着写得太过,或是不及,写了许多,也弃了许多。
“直至听闻戴金童脸谱之人杀了‘恶贯满盈’孙飞扬,我才脱离那种奇怪的状态,一气嗬成地写了这封信,至少写到这里时是一气嗬成的。
“虽然我实力未及,不是我杀的孙飞扬,但由‘金童’代劳,我没有多少遗憾,甚至因此而开心。
“那日梦中的话语,我没有忘记,我想师弟你也没有。
“日后若是一起行走江湖,我们应当能留下不少行侠仗义的故事。
“那个问题,我快要想清楚了,听到‘金童’杀了‘恶贯满盈’孙飞扬时,我替你高兴,也知晓你的心事,明白你的不易。
“这一年多里,我常想起你,时不时还会梦到你,梦到我们过去经历的那些事和曾经遥想过的日后场景。
“你有时一句话八百个心眼,惹我生气,有时又故意挤兑我,让我羞恼,但不知为何,却让我觉得亲近,我更多记起的其实是你让我开心的事,安稳的事,欣喜的事,得意的事……
“师弟你可有想起过我?
“你若能翻看帝功法是好事,但人言可畏,我自是信你,就怕损了罗十二娘清誉,给她带去烦恼,她一孤身女子飘荡在外,诸多不便,能体谅还是要多体谅。
“我向爹爹打探过罗十二娘这个人,他并未听说过。
“……
“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恰逢武禁司曾少卿路过常华府,前来拜访我爹,我打算请他帮我把这封信带至炎京,这会比通过鸿信商号要快不少。
“年节之后,我爹就算没有起复,应当也会到炎京一趟,我定然跟着,望能见到你。
“郑朱曦。”
读着读着,丁松言浮出了几分笑容。
他能看得出来,这封信里,师姐的情绪比以往浓了很多,又欲语还休。
“师姐也算歪打正着,托曾少卿转交这封信而不是通过鸿信商号,否则我真怕季妖女比我先看到这封信,那样我就看不到了……
“回信也不能走鸿信商号,虽然季妖女可能没那么变态,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怎么送去常华呢?
“嗯,隐秘请谢五帮忙,走谢家和方姓的银号渠道……”
丁松言迅速有了计较。
…………
常华府,郑家。
“最近几日,炎京冒出来不少金童玉女,都是些爱跟风的好事者。”郑子明手拿书信,笑着对女儿说道,“不过,这里面也有实力很强的,杀‘净坛龙王’霍明楼的玉女是一个,袭击蹈海帮胡朝辉的男性玉女是一个。”
这些消息都是跟随邸报一起,用四五日才从炎京到常华——只有关系郑家和宵明宗大事的书信才会利用飞鸽传书、机关飞鸟等办法快速送达,让郑子明及时知晓。
乌发简单挽起的郑朱曦一下怔住。
有好事者跟风金童玉女,她不意外,可男性玉女是怎么回事?能杀“净坛龙王”霍明楼的玉女又是怎么回事?
她接过父亲手中那些书信,仔细翻看起来:
到目前为止,所有跟风的玉女里只有袭击蹈海帮胡朝辉那人是男的……
这,这种事像是师弟能做出来的……
武功也很像“归寂书”……
他为何要戴玉女脸谱袭击蹈海帮胡朝辉?
再往前,只有一个跟风的,就是杀“净坛龙王”霍明楼那个玉女……
师弟是怕我误会,特意用男性玉女告诉我,之前那个不是真玉女,是假的?
有实力击杀“净坛龙王”,又和师弟存在一定关系,乐意戴玉女脸谱和金童凑一对的……
郑朱曦脑海内忽然闪过了一个名字:
“季寒衣!”
郑朱曦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分外担忧丁松言。
她下意识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父亲郑子明,请他找炎京相熟的同僚帮忙,可转念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师弟当前处境未知,但看起来暂时没有生死危机,我若贸然帮他求援,反倒可能害了他,甚至会让爹爹、表哥他们对他起疑心……师弟,快点回信,我要看下你信中暗示了什么,才能知晓该如何帮你,嗯,还得搜集金童相关的各种消息,帮忙判断情况……还好我这次是请曾少卿转交书信,否则有可能被妖女截获,鸿信商号来往时日固定,又防不住高手……郑朱曦思绪纷呈,想到了很多。
她很快有了决断望向郑子明道:
“爹爹,我想求您一件事,但事涉宵明宗机密,我不能说得太详细,也请您不要告知任何人。”
“何事?”郑子明颇为诧异。
曦儿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起宵明宗机密之事?
炎京传来的那些消息也没提宵明宗啊……
见闺女抿嘴不言,郑子明哑然失笑:
“爹爹为人如何,《至诚书》又是怎样的功法,你还不清楚?
“好,我答应你。”
郑朱曦这才说道:
“这事与师弟,丁师弟有关。
“他在走万法归一、一生万法的武道之路,一直在寻觅各种武功,化入自身所学……”
郑朱曦简略讲了讲丁松言的武学理念,为过段时日请爹爹帮师弟预埋好伏笔。
见郑子明又惊又疑郑朱曦话锋一转道:
“娘亲之事上,他常怀愧疚,后悔自己没提前寻觅到擅于术数之道的功法,未能及时察觉。
“这次,他身入炎京,涉足险地,我想请爹爹您让他一观《至诚书》,不涉造窍装脏法门。”
郑子明神情沉淀下来,默然片刻,突地问道:
“杀孙飞扬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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