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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比猴还精
“查一下,是不是每天下午四点钟,或者是四点左右会固定有电话打进中有天闽菜馆。”方既白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
“组长的意思是,对方通过这种固定时间打电话订餐的方式,暗中和闽菜馆那边联络,这样就可以避开监视了。”季寻澈思忖道。
“有这种可能。”方既白点了点头,“总之先查一查。”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季寻澈看到方既白从烟盒拿了一支烟卷,赶忙划了一根洋火帮其点燃,“就在四点半过后的样子,植松裕太带了一个人去了闽菜馆。”
“嗯?”方既白眼眸一缩,“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提前说。”
“组长怀疑植松裕太去闽菜馆是去见瞿大树的?”季寻澈反应过来了,明白组长为何生气了。
“如果瞿大树有问题,那植松裕太在这个时间节点去闽菜馆,就极可能是去和瞿大树见面的。”方既白沉声道,“而且,最大可能就是瞿大树通过电话联络了植松裕太。”
“属下明白了。”季寻澈点点头,“因为属下这几天暗中监视中有天,植松裕太也有去那里用过餐,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怀疑什么。”
“可看清楚植松裕太去中有天,有没有和瞿大树接触?”方既白问道。
“植松裕太进了闽菜馆,确实是瞿大树迎接的,不过,他是伙计,有客人来他去迎接本身没有问题。”季寻澈说道,“植松裕太认识属下,所以属下只敢远远地躲着偷看……”
“你说的没错,瞿大树是伙计,他迎接客人本身没有问题。”方既白弹了弹烟灰,“但是,假设瞿大树有问题的基础上,这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继续盯着瞿大树,看看他在做什么。”
“明白。”
“另外,付红光那里也不要放松,也要盯着。”方既白思忖道,“假设瞿大树和付红光都有问题,现在瞿大树进入了我们和本站的视线,不排除他暗中通过付红光和敌人接触联络。”
“属下明白。”
也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了走动声音,是董川买了酒菜回来了。
“就这样,你这边盯紧中有天那边,另外要注意安全,特高课不少人认识你,尽量不要打照面。”
“明白。”
……
中有天闽菜馆。
二楼,乙四雅间。
“来,尝尝,这可是闽菜里最地道的鱼片羹。”陈沧夹着一块鱼肉,美滋滋吃着。
“确实好吃。”燕南归吃了一口,也是赞不绝口。
“这家中有天可是沪上最有名的闽菜馆,那位周樟寿先生当年可是最喜欢来这里吃饭。”陈沧笑了说道。
“这位先生说的没错,周先生当年可是店里的常客呢。”上餐的伙计听到陈沧这般说,也是略带得意的说道。
“知道,知道。”陈沧哈哈大笑,“周先生的日记里可是写了的。”
从这位周樟寿先生到上海之后起直到前年他病逝,三年左右时间,《周樟寿日记》里“中有天”就出现了近二十次,其中有三分之二以上是这位周先生做东请客,另外三分之一则是别人宴请他,这样算下来,仅仅只是日记有记载的,平均每年这位周先生至少会去六到七次“中有天”,并且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周先生也多次提及自己对闽菜的喜欢,可以说是免费为中有天打宣传了,足见其青睐程度。
(20世纪30年代初报纸上的的“中有天”闽菜馆报道广告)
也正因为此,不少文人墨客都喜欢来中有天吃饭。
“先生,你们的菜上齐了。”伙计说道。
“去吧,没事不要来打搅。”陈沧摆摆手。
伙计拎着木托离开,轻轻地带上了雅间的门。
陈沧朝着燕南归使了个眼色,后者轻手轻脚来到门后,听得那脚步声远去,朝着陈沧点了点头。
“先吃菜。”陈沧对燕南归说道。
两人都不说话,埋头干饭。
不一会,雅间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进来的是小满。
“大哥。”小满一屁股坐下,低声道,“刚才那个伙计没有问题。”
“唔。”陈沧点了点头,“那个瞿大树在店里吗?”
“在。”小满点点头,“在楼下帮忙呢,是个嘴碎的人,很会说话,有客人来了,他都能上前说两句。”
“噢?”陈沧擡起头,他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擦了擦嘴巴。
“大哥觉得有问题?”燕南归问道。
“霍元庆说这家伙胆子不大,我看他胆子不小么。”陈沧淡淡说道,“经了这样的事情,还能面色如常,谈笑风生。”
“大哥的意思是,这家伙有问题?”燕南归皱起眉头。
“再看看。”陈沧缓缓摇头,“不能只靠着上海站的兄弟,事关安全,自己的性命自己做主。”
此前在上海站这边也待了不少时光,他对上海站的情况很了解。
对于站长秦冠月,他更是熟悉,这是一个敢打敢冲,做事果断的领导者,只不过,在细致活上,就差了一些。
有什么样的领导者,手下就是什么样的。
上海站上上下下多是敢打敢冲的好汉子,只不过有些时候这活干得就有些糙了。
比如说这闽菜馆门口旁的那个修鞋摊,陈沧刚才进门的时候瞥了一眼,心中就大摇其头。
行动四组的组长刘梦龙亲自假扮修鞋匠,勇气可嘉,只不过,这家伙那修鞋的手法确实是不敢恭维,只能说是勉强能看。
这要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不起疑心才怪呢。
“那个付红光没在闽菜馆?”陈沧点燃了一支烟卷,轻轻抽了一口问道。
“没在。”燕南归摇了摇头。
“回来了,刚回来。”小满端着饭碗呼哧呼哧吃得不亦乐乎,抹了抹嘴巴说道。
“嗯?”陈沧看了小满一眼,微微点头,“在楼下?”
“对。”小满说道,“那付红光回来后,瞿大树就找他说话呢。”
“大雁。”陈沧略一思索,“你下去,在楼下逛逛,如果那瞿大树和付红光还在说话,你就找到付红光,就说今天吃的这冬菜梅鱼不错,要店里再做一份打包带走。”
“大哥,为什么不直接找那瞿大树说话?”燕南归不解问道。
“你照做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陈沧瞪了燕南归一眼。
“是。”
燕南归出了雅间,他没有立刻下楼,而是点燃了一支烟卷,扶着走廊抽了几口。
那烟卷燃了一小半后,他这才溜溜达达下了楼。
大厅里,正是吃晚饭的时候,食客颇多,好不热闹。
瞿大树给一桌上了菜后,就躲在了柜台侧后面倚靠着墙角抽烟偷懒。
不一会,那付红光也溜溜达达过来了。
两人吃着烟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大树。”一个领班走过,看了两人一眼,“少抽点烟,别影响了客人。”
“晓得嘞,晓得嘞。”瞿大树陪着笑,嘻嘻哈哈说道。
燕南归在大堂里四下张望了几眼,似是在找人,然后一扭头,‘无意间’瞥到了拐角的瞿大树两人。
他径直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瞿大树注意到来人,他的手指间夹着烟卷,朝着背对来人的付红光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闭嘴了。
付红光刚扭过身看,就看到来人走到了面前。
“伙计,这冬菜梅鱼不错,劳驾你去说一声再做一份打包带走。”燕南归看都没看瞿大树,递了一支烟卷给付红光,笑了说道。
“好嘞。”付红光接过烟卷,露出高兴的笑容,“先生是楼上雅间的?”
“乙四雅间。”
“好嘞,我这就去给后厨说一声。”付红光说着,忙不迭地去了后厨方向。
燕南归这才点了点头,他瞥了瞿大树一眼,又丢了一支烟卷过去,然后摆了摆手自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瞿大树接过丢过来的烟卷,他看着这人的背影,看到其上楼而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烟卷,还拿到鼻尖嗅了嗅,轻笑一声便不再理会。
“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让你不找那瞿大树,而是找那付红光了?”陈沧瞥了一眼回来的燕南归,淡淡道。
“明白了,刚才大哥一说,我出门想了想就明白了。”燕南归笑了说道。
“可有什么发现?”陈沧问道。
“有。”
“讲讲。”
“这个瞿大树不简单。”
“嗯?怎么个不简单。”
“我故意找了他们两个躲在角落说话的时候过去,那个时候瞿大树正对着我这边,付红光背对着我。”
“这瞿大树本来是低头说话的,不过这家伙很警惕,我刚朝着他们走过去,瞿大树就察觉了,他朝着付红光使了个眼色,两人都闭嘴了。”燕南归说道。
“我能够感觉到,那瞿大树对我走过去是抱着一定的防备的。”
“嗯,还有呢。”
“不过,看到我是找付红光说话,要了包饭带走,那瞿大树眼中的警惕和防备少了很多。”燕南归说道。
他接过陈沧丢过来的烟卷,自己划了一根洋火点燃,美滋滋地抽了一口,继续道,“组长,付红光先不讲,这瞿大树似乎是有点问题。”
陈沧没有说话,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要被那家伙说中了。”陈沧轻笑一声。
“大哥,那我们现在?”燕南归问道。
“等呗。”陈沧活动了一下脖颈,“等包饭送来就走。”
燕南归张了张嘴巴,他觉得应该再试探一下那个瞿大树,不过,现在陈长官没有这个打算,他也就闭嘴了。
这位陈长官比猴还精,听长官的准没错,还是不要自作聪明了。
……
陈沧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燕南归和小满,小满的手里拎着食盒装好的包饭。
一行三人从修鞋匠身边走过。
距离稍远一些后,燕南归低声道,“大哥,要不要我去告诉那刘组长,让他撤了。”
“傻了吧唧。”陈沧嘴角一扬,骂了句。
“啊?”
“如果这瞿大树有问题,而且按你说的这家伙很警觉,你觉得他会只是一个普通的伙计?”陈沧低声道。
“可能不是。”
“如果不是普通的小伙计,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发现这修鞋摊有问题?”
“还真说不好呢。”燕南归倒吸一口冷气。
“那就说明,这帮蠢货已经暴露了。”陈沧骂了句,“这个时候你还上赶着朝修鞋摊凑,这不是找死吗?”
“还是大哥英明。”燕南归陪笑道。
陈沧昂起头,嘴角抿着。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眼眸一缩。
躲在角落里的季寻澈也微微错愕,他的目光和陈沧在空中有了对线。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压低了帽檐,不疾不徐地离开。
绕了两个巷子,远离了中有天闽菜馆。
“陈长官。”季寻澈停下来。
“你们组长呢?”陈沧问道。
“啊?”
“啊什么啊,告诉他,一个小时后我在聚才楼等他。”
“明白。”
季寻澈点了点头,他压了压帽檐,就要离开。
“等一下。”
“陈长官还有什么吩咐?”
“你们的人在盯着中有天?”
季寻澈稍稍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可有发现?”
季寻澈刚要说话,就听得陈沧嘴巴里嘟囔着,“算了,那小子比猴还精,肯定瞒不过他的眼睛。”
季寻澈讪讪一笑,没敢说话。
陈沧心中便明了,方既白的人肯定也发现这瞿大树有问题了。
他摆了摆手。
季寻澈又压了压帽檐,转身离开。
陈沧看着季寻澈离开的背影,将脚边的一个石子踢的远远地,“让他得意了。”
……
季寻澈赶回了劳勃生路三十一号,来到楼上办公室向方既白进行了汇报。
“也就是说,这位带了人去了中有天闽菜馆吃饭?”方既白嘴巴里咬着一根牙签,问道。
“对。”季寻澈点点头,“听那位的意思,他应该也发现了那瞿大树有些问题。”
“倒是不算笨。”方既白冷哼一声。
季寻澈将脑袋别开,假装自己没有听到这话。
这位陈长官在上海站可是鼎鼎大名,他可得罪不起。
“倒是有胆量,也有几分机灵。”方既白吐出嘴巴里的牙签,笑着说了句。
季寻澈低着头,忍着笑。
东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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