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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疯狂的古修 (万字加更,求月票!)
【坟星砂海】,道坟。
随着狗窝的大门再度开启,王平众人重新回归,【服】和【养】前去寻【道】,【罹】则是单独离开。
‘我也不能拖后腿啊。’
王平深吸一口气,随后盘膝坐下,心念一动,意识已然落入【太平经】,看向位于其上的第九经卷。
【见弃于人】!
这道经卷可以将王平身上的任意事物,无论意象,修为,道基,性命,因果,都切割到分身的身上。
这也是王平一开始备好的隐藏手段,将浊身开创的法身道和记忆长河全部切割出去,交给分身,如此一来浊身就清清白白了,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出破绽,也不会有人将他和开道者联系在一起。
本来他还没打算这么快切割的。
然而眼下的局势,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风雨欲来,不出意外,接下来必有一场恢弘壮阔的大战。
而且战后也会有麻烦。
‘如果暴露了我和开道者的联系,很有可能适得其反,古修道统要做的是威慑,不是真和仙门拼死。
如果自己开道者的身份暴露,仙门这边举势来攻,那即便古修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乖乖交出自己。
说到底,双方实力终究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能利用仙门自身的不团结,鼎立一方已经是最佳结果了,所以绝对不能给仙门联合在一起的理由,否则和自取灭亡无异,在王平看来这就是拖后腿。
‘切割吧。’
王平心念运转,【见弃于人】发动,当即勾连上【天武库】内的浊身和【天工洞府】中的第二分身。
“轰隆! ”
冥冥中的浩瀚伟力随之坠落,成为了这两道化身的桥梁,传递道统,改易玄妙,很快就完成了切割。
【天武库】内,浊身的气机一落千丈,眨眼间就从能靠肉身破一重天的法身道主,变成了毫无修为在身的肉体凡胎……而另一边,【天工洞府】里的第二分身则是全盘继承了法身道和记忆长河。
当然,浊身一点修为没有也不行。
下一秒,王平就操纵浊身,再度感应起了法身道,却不再是以开道者的身份,而是以修炼者的身份!
虽然开道者的身份被切割了出去,但是道行和知识是不会消失的,欠缺的只是一点点修行用的资源。
然而如今的【天武库】内,还堆放着大量王平之前从【百宝大盈仓】里搬出来的灵材,作为修行法身道用的资粮,简直就是刚刚好——因此没过多久,王平浊身的气机就再度变得强盛了起来。
“完美! ”
做完这一切,王平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抬头看了眼旁边的玄雉,随后一伸手将其抓了过来。
“喔喔喔! ?”
“辛苦玄雉道友了,我需要看看未来。”
王平深吸一口气,先是取出【大衍缺一盘】塞进玄雉的手里,然后又将【周始代命书】施展了出来。
大盘鸡,给我推演!
与此同时,道坟另一角。
每一位道君都有一座专属于自身的殿宇,而此刻,【道】就分出一缕识念,在自家殿宇内摆弄实验。
殿宇中央,赫然是一座巨大的丹炉。
只见【道】悠哉游哉地站在丹炉前,手中抓着一面芭蕉扇,时不时扇两下,嘴里还哼着莫名的歌谣。
“道友倒是悠哉游哉啊。”
“嗯?”
【道】应声抬头,随后眉毛一挑:“【服】和【养】,你们不是拉着王平在那里谋划着杀仙门真人么。”“来我这里作甚?”
闻听此言,【服】的脸色顿时一黑,王平说得对,大家都是一起坐牢的好兄弟,这种事情瞒得过谁?【道】都看出来了!
“我们需要帮忙。”
抛开杂念,【服】沉声道:“你的天尊真言,我们有办法替你背负片刻,需要你暂时恢复道主的状态。”
说实话,在王平说出道君之中可能有告密者之后,【服】对其他人都存有几分怀疑,其中也包括了【道】,然而【道】又是古修唯三的道主,如果他是告密者,那也不用打了,闭目等死算了。
因此【服】还是直接坦白了。
从猎杀赤明真人的计划,到具体的方法,以及王平的忧虑和推测,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道】。
“我……”
听完【服】的讲述,即便以【道】的心性城府,此刻也忍不住张了张嘴巴,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不是,你们要干嘛啊?
这阵仗,完全不像是干掉一位仙门真人就鸣金收兵的样子啊,反而更像是要和仙门拼个你死我活了!
“别再抱着幻想了。”
【服】瞬间看出了【道】的想法,冷然道:“开战即决战,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了。”
“而现在,就是我判断最好的机会,有王平给我们创造条件,就算有告密者存在,仙门也不可能完全掌握我们的决心和实力,利用【天武库】的地利,打一个狠的,赢了,我们就能立足寰宇!”
“那……输了呢?”
【道】忍不住开口。
“输了?”【服】冷笑一声:“那就回【坟星砂海】乖乖等死吧,也不用再做什么复兴道统的美梦了。”
太激进了!
【道】有些无奈,然而转念一想,连【罹】也加入到了这个计划中,三位道主已经有两位达成一致。
而眼下【服】来找自己,明显是战力还有欠缺,这个时候自己如果不答应,只会降低获胜的可能性,结果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还不如跟着莽一波,总归是同进同退,万一真是个好机会呢?
“罢了罢了。”
想到这里,【道】无奈摇了摇头:“我可以出手,不过你知道的,我不擅长战斗,更多恐怕只能牵制。”
“足够了!”
道坟中心。
宽阔的殿宇中心,漆黑的【坟星】如同一座玄洞,吞噬着古修道统的垂暮之气,仿佛永远不会停下。
而【罹】的人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则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坟星】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直到一阵深沉的声音突然响起:“【罹】,你怎么突然醒来了,身上的垂暮之气还能撑得住么?”
【罹】闻言抬眸看去。
目光所至,是一道笼罩在朦胧中的身影,隐约可见雷风火三灾意象沸腾,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而出。
“是你啊, 【灾】。”
【罹】轻笑一声:“没什么,心血来潮看一看【坟星】,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它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
“你倒是悠闲。”
【灾】漠然道:“【天逆宫】已经入世了,再这样下去仙门真要将【天逆宫】击落,你打算就看着吗?”“嚯.....”
闻听此言,【罹】看了一眼对方,轻声道:“看来你不是很乐意【天逆宫】被击坠啊,想要出手阻止?”“当然! ”
【灾】语气果决:“我知道你,【服】,还有【养】在用那个王平谋划什么,是想要对火炁真人出手?”
【罹】无奈道:“这你都能猜出来?”
“有什么难的!”
【灾】也有些无语:“道坟就这么大,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真要有什么大动作,谁又能瞒得过谁?”
“那你可知道…我们之中极有可能存在一个告密者,将这些事偷偷告诉仙门,让他们有所防备?”【罹】眯起双眼,直勾勾看着【灾】,而随着他话音落下,【灾】的神色顿时出现了细微变化。
“告密者?”短暂的愣神后,【灾】迅速反应了过来:“所以你们才保密……你们怀疑我,怀疑【化】和【则】?”
道坟八位道君中,他们三位都和大逆关系密切,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灾】立刻就猜到了各种缘由。
然而他的反应却极为愤慨:
“荒谬! ”
【灾】怒极而笑:“我看【服】是老糊涂了,居然会觉得我们会暗中告密仙门,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以防万一罢了。”【罹】老神在在道:“毕竟王平如今落入【天逆官】,明显成了各家真君用来将其击坠的棋子,【服】考虑到你们的立场,认为你们会希望他死一次,以免助仙为虐也很正常……”
“正常个屁!”
【灾】更生气了:“仙门真君的布局,和他一个下修有什么关系?他死了,难道仙门就会放弃动手?”
“无非是换个更好用的棋子罢了!”
“这件事…我和【化】,【则】并不是没有商量过,但我们都认为,王平在【天逆宫】内反而是机会。”
”【天逆宫】的坠落是仙门的意志,不可避免,但或许可以借王平之手,抢救一些大逆的传承回来。”
“至于你们要杀仙门真人,要立威,我们也是认可的,最多就是对时机有疑虑,毕竟人皇还没有归来…但无论如何,我们也不可能去向仙门告密的,【服】竟敢这么想,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灾】气得手都在抖。
旋即,竟忍不住开口嘲讽:“到底是开创了服炁法的【百玄衍法道主】,骨子里就不信任我们养炁士……”
“【灾】!”
话音未落,一声更加洪亮的道音就打断了【灾】的嘲讽之言,而【灾】也反应了过来,迅速闭上嘴。
“慎言。”【罹】郑重道:“我等背负天尊真言,昔日道号都已经埋葬了,随便说出来会影响状态的。”
“我明白。”
【灾】叹息一声:“是我一时激动…抱歉了,【罹】,但是我实在气不过,【服】他凭什么不信任我们?”
对于【罹】,他还是很信服的,毕竟【罹】是最古老,也最先承载天尊真言的道君,当年他们落入【坟星砂海】的时候,【罹】更是帮了他们不少忙,这份情谊大家没忘,心中也就多了敬重。
“且看看吧。”
【罹】不置可否,笑道:
“若是没有告密者,这次的猎杀必然顺利,如果出了意外,那必然有告密者,届时就必须要面对了。”
“……好。”
【灾】沉默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若是真的出了意外,我会出手,绝不会置之不理。”
“上善。”
【罹】微微点头,这才回过头,再度看向了面前的【坟星】,随后掐定法诀,眼中渐渐流露出金光。他可没有骗人,他的确有办法让自家阵营多出应付一位真君的战力,就是方法可能会比较离经叛道。然而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顾及的呢?
'【灾】,你看错人了啊。”
【罹】低垂眼睑,心中暗叹,他当然能感应到【灾】对他的敬重,然而很遗憾,他们其实看错了人。‘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轰隆! ”
王平猛然张开双眼,目光所至,【周始代命书】再度被点燃,足足十张代命书页就这样化作了飞灰。
'不妙啊。
王平紧闭双眼,回忆起重来前看到的画面——不是其他,而是无边血海,以及一座轰然炸开的玄洞。
‘各家真君果然有准备,火炁……不止一位真君,一旦杀了赤明真人,火炁所有真君立刻就会倾巢而出,其他道统隔山观虎斗,古修三位道主不堪久战,只好引爆【坟星】,以同归于尽相逼……’
然后自己就死了。
最后关头,古修和火炁打得不可开交,【坟星】引爆刹那,天地动荡,竟有一位神秘人对自己出手!
不知道是谁。
那一瞬间,自己脑后的【玄一渡厄圈】似乎有所触动,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自己就此被抹杀了存在。想到这里,王平神色愈发难看。
'敢对我出手,俨然是不惧我的复活,笃定必定能杀我,只有可能是能彻底抹杀一人存在的真君了。'哪位真君对他有如此恶意?
而且时机抓得无比精准,卡在了【坟星】被引爆的瞬间,看情况甚至就连元君都没能及时救下自己。推演的结果,有好有坏。
好的是,【罹】的确有手段,也真的用特殊方法制造出了“一位真君”的战力,然而让人绝望的是——这依旧不够!
'即便做到这个地步,也只能让古修道统和火炁抗衡,然而在那个时候,还有一家道统突然出手了。'土炁!
只出一位真君,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逼迫古修以【坟星】威胁,结果却还是无济于事。
‘土炁之中,有人能和之前的【玄功太上道君】一样,在一定程度上驱使【天逆宫】,不出意外,就是那位修【山水蒙】的大逆文臣之首,他不是被土炁镇压,藏起,而是和土炁同流合污了!’
这成了最大的变数。
因为土炁驱动【天逆宫】,即便古修引爆【坟星】,所有异变也都被【天逆宫】镇压,没能改变局面。
反而是自己,因为这一炸导致的动荡,被真君偷袭,暴毙了……妈的,堂堂真君,偷袭我一个炼炁?
脸都不要了!
下一秒,王平就将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的玄雉再度送去重生,随后调转目光,先一步看向殿宇的角落。
几乎同时,四道身影悄然浮现。
【服】,【养】,【罹】,【道】,四人一出现,刚好和王平对上目光,电光石火间,都明白发生了什么。“用玄雉推演过了?”
【养】轻松一笑:
“看你的表情,情况似乎不是很乐观。”
王平沉重地点了点头,旋即运转神识,将自己看到的画面全部抽离而出,呈现在了四位古修的眼前。
“ ”
气氛为之一滞。
许久之后,才有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玄雉,天生灵兽,还挺有意思的,居然真能料到我的举动。”
“不过无妨。”
是【罹】。
只见这位最古老的道君,神色竟是出乎意料的轻松:“这个推演还是有极限的,其实并未窥见全貌。‘
“什么?”王平猛然抬头。
还有高手?
紧接着,就见【罹】轻笑道:“在我看来,你这个推演至少有两个限制,每个限制都是致命的破绽。
“其一,它是第一视角,而你的修为太低,下修视角能看到的太少。其二,有些东西这个推演算不到……严格来说,这个推演神通得修为越高,才越好用,交给真君用,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
说到最后,【罹】又摇了摇头:
“当然,这太难了,尘世何其广大,【命运】何其高深,一头灵兽的神通想要洞悉还是不太可能的。”
一言惊醒梦中人。
【罹】话音落下,就见王平愣在原地,原本紧皱的眉头陡然舒展,似乎终于解开了某个难解的心结。
'是了,我想太多了!'
下修视角,焉能看清全貌?
‘我就不应该杞人忧天的,直接将推演的内容告知他们,让他们做决定即可,这终究不是我的博弈。’
或许是因为太多次以下修视角揣测上修真意,而且几乎次次成功的缘故,王平这才发现自己竟在无形中,将自己放在了和真人真君对弈的位置上,然而实际上,他至今仍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之前的成功,是他有手段,也是他运气好。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呼……!”
想到这里,王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甚至动用【金海尽干】,将所有杂念排出脑海,这才轻声说道:“敢问诸位前辈,看过推演中的变化后,仍然决意行事么?”
“……当然。”
“照原计划行事?”
“不错。”
“诸位前辈以为,有胜算?”
“有! ”
“那需要晚辈做什么吗?”王平愈发平静,甚至变得从容起来,似乎终于褪去了身上的重担和思虑。
【罹】闻言刚想要回答,却被【养】举手拦下,随后王平就看见这位他在道坟内见到的第一位古修主动走了上来,站在他的面前,和他平视,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尽己所能,权作杀伐事。”
只有他知道王平在做什么决定。
推演中,最后关头,有一位神秘真君对他出手——以抹杀存在之法,将他彻底除灭在了寰宇深空中。
换而言之:
'这次的猎杀计划,已经不只是古修的孤注一掷,也是他的舍命一搏,他如果参与,必有生死危机。与之相比,古修道统就算战败,也不一定会死,无非是重伤回到【坟星砂海】,然后继续苟活下去。他们赌的是未来。
王平赌的是性命。
而这一切,全都建立在他们“应该不会有问题”的说法上,犹如一场赌局,王平则是被压上的筹码。
甚至说极端点,万一那个告密者就在他们四人之中,那眼下的所有准备,最后都会成为可笑的自杀。
因此【养】开口了。
“你确定吗?”
没有任何偏移,【养】直视王平的双眼,肃然道:“如果你不想要继续,那这件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信任,是修行路上最珍贵的机缘。
所以他并不打算强求。
而看着【养】,又看了看【罹】,【服】,【道】,王平则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才幽幽问出一句话:“前辈,晚辈修行至今,无一日不是夹缝求生,无一时不是如履薄冰,却只是为了能留在这棋盘上。”
这就是棋子的悲哀。
“所以我想要掀翻这棋盘,最起码……让它动一动。”
“可能吗?”
王平话音落下,【养】竟是愣了片刻,随后才回过神来,转头和【罹】,【服】,【道】三人对视一眼。半晌,【养】重新看向王平,凛然答道:
“当然能!”
王平拂袖起身:
“晚辈即刻前往【天逆宫】。”
道德洞天。
王平离开道坟,一路运转【君应臧器时】,敛去遁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道德洞天,【天逆宫】门前。
&qt;……:
目光所至,是一片看似不过山脉规模,实则内蕴乾坤,不知何等广阔的官殿群,涌动着恢弘的意象。
然而在王平眼中,这座【天逆宫】却仿佛成为了一座张开的血盆大口,只等着自己这个饵食落入其中,强烈的杀机刺激识海,可当他抬头仰望,却看不到半点异常,唯有群星璀璨俯瞰着自己。
“呵呵……”
且等着吧。
王平长出一口气,随后就摒弃了所有犹豫,硬顶着那潮水般涌来的危机感,义无反顾地按落了遁光。于是,天旋地转。
眨眼间,王平就失去了和洞天的感应,包括【天饕食寿玄阵】也因为要维持秩序而被他留在了外面。
“轰隆! ”
就在进入【天逆宫】的刹那,映入王平视野的却不是浊身早已看惯的宫殿景象,而是一片灼灼焰光。
【蚀日玄焰】!
王平抬眸看去,顿时在焰光背后看见了谷暎的身影,这位最后还是付钱进来了,就埋伏在门口等他。倒是不出他所料。
“谷暎道友,何必急着寻死?”
王平朗笑一声。
言罢,他的身影就在这玄火焚身的极致险境中飘然而去,从容一步,就从重重焰光中踱步走了出来。
【逍遥游】!
眼见这一幕,谷暖反而露出了几分放松之色,心中思忖:‘果然,他此前能和我交手,一半是凭借那口杀妖玄剑,另一半则是借助洞天之力,如今进了【天逆宫】,洞天隔断,他绝非我对手!'
想到这里,他当即开口道:
“我和道友无冤无仇,此番也是奉命前来…只要道友将【天逆宫】里那位开道的前辈信息告知即可。”
“前辈? ”
王平闻言歪了歪头:“哪有什么开道前辈?”
言辞诚恳真切,然而谷??却是半个字都不信,冷笑一声:“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我先擒下道友了。”
他看得分明,那座该死的【天饕食寿玄阵】被留在外面了,少了这个杀手锏,他根本不用忌惮王平。
当然,此番过后如果让王平逃出去,然后用大阵将【天逆官】周围封锁,那自己也不用回仙境了,老死在【天逆官】是唯一的结局……想到这里,谷暎杀意愈坚,绝不能让此人有逃走的机会!
两人一追一逃,如光似电。
沿途所过,不少炼炁士都生出了感应,然而见过两人先前那场大战的,无一例外都果断选择了避让。
“你走不了!”
谷暎目光灼灼,想要施法隔绝虚空,结果王平运转【逍遥游】,无所不至,根本不被他的神通影响。
几番追逐无果,谷曛终于忍不住了。
“吼——!”
伴随着一声惊天兽吼,山岳大小的火麒麟拔地而起,这还是考虑到【天逆官】情况有所收敛的情况。
王平见状浑不在意。
诚然,显出本相的谷暵战力直破七重天,毫不客气地说,一巴掌就能打死现在的他,不过这样正好。
想到这里,王平当即掐诀轻敕道:
“行坎有尚,往客有功,心亨则逍遥游!”
轰隆!
霎时间,虚空破碎,无垠的黑暗弥散开来,王平身影迅速消失其中,显然是要借此直接遁去更远处。
谷暵见状神色一滞,望着那片幽森的黑暗,下意识生出了警惕和抗拒,以他的本心,自然是不愿意就这样杀进一个未知之地的,明显有问题,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胸口却有一团烈火陡然跳动。
似是在催促。
'……混账! '
电光石火间,谷噪却不敢再心存犹豫,只能是硬着头皮,撞进了王平以【逍遥游】开启的虚空通道。
下一秒,他就从中跌落了出去。
“咚! ”
入目所见,是一座空空荡荡的地界,四面环墙,似乎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想象中的埋伏也没有出现。
“这里是……?”
谷暎顿时愣住了,只看见不远处,两个王平并肩而立身影迅速合一,清浊调和,化为纯粹的浑一。
紧接着,就见王平低声道:
“还请前辈出手。”轰隆隆!
这一瞬间,远在道德洞天之外,始终注视着这一切的赤明真人终于站起了身子,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而在更高领域,端坐在寰宇各个角落,如执棋者打量棋盘上的棋子,垂眸观望的恢弘玄身也在交流。
”的确不是他。
“正常,法身道涉及时光变化,对炼炁而言太过高深了,何况此子才修行几年,怎么可能是开道者。”
“话虽如此,之前那位开道者刻意遮掩,明显有鬼,怀疑一下总没错……至少如今排除了一个可能。”
“比起这个,接下来才有好戏看呢。”
“古修……哼,真是好大的胆子!”
轰隆!
惊雷炸响,电光石火间,赤明真人已然乘着火光,从更高维度轰然下坠,砸进了【天逆宫】的深处!
这本是不被允许的,【天逆宫】虽然禁制有所松动,但也只有最外围的区域才允许炼炁士进入探索,而中层区域和深层区域,乃至核心主殿的禁制仍然顽固,只有渡劫才能进入,遑论真人了。
可赤明真人还是进来了。
只因【天武库】截然不同,位于【天逆宫】和【百宝大盈仓】的交界地,实际上并不受禁制的影响!
于是,天地骤明!
一位真人落入现世,王平的双眼顿时就被点燃了焰光,却只能勉强看见一道明晃晃,光灿灿的卦象。
天地二阳,人居一阴。
【离卦】!
飞舞的焰光中卦象微微扭曲,隐约间似是凝聚出了一道身影,双手拢在宽袖中,冰冷地俯瞰着他。
王平将【人间世】运转到极致,也仅仅看到了这么一副画面,除此之外,再也看不清其他事物,不同于【服】,【养】,【罹】等人,正统仙道之中,炼炁得了仙真的修士,几乎都是这般的模样。
看一眼就会爆炸。
这也就是王平有【人间世】能消弭直视真人的损害,否则此刻也必然是识海破碎,法躯燃尽的结果!
“陷阱……哼!”
【天武库】内,赤明真人冷然一笑,目光落在刚刚王平呼唤的“前辈”身上,火光剥去对方的外壳。随之显现的,赫然是一座砂雕。
【罹】的分身。
“那位开道者根本没有露面,一切都是古修设下的陷阱,想要杀我……一群臭外道的,竟然想杀我?”赤明真人怒极而笑。
他根本就不意外这是一个陷阱,毕竟他早就从那一道突如其来的【命运】画面中得到了相应的提示。
因此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得到了自家真君的提点,古修道统既然敢做下这等胆大包天之事,那就趁此机会,给他们一个刻骨难忘的教训,一群苟延残喘的失败者,还真以为可以死灰复燃么?
“天真! ”
一声满是不屑的嘲讽。
霎时间,无论是谷嘆,还是王平,都被一道无形的玄妙淹没,天地因此扭曲,维度被陡然抬升向上。
凡俗之物因此被留下了。
王平和谷暌,两位下修就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蝼蚁般,思绪,法力,神通都被冻结在了某个瞬间。
在接下来的战场中,虚假之物比尘埃还不如,唯有“真实存在的修士”,才有肆意运转神通的权利。
同样的场面,不仅发生在了【天武库】内。
还有【天逆宫】外,一道道玄身在寰宇间亮起,分割天地,威光所过,凡尘俗世的种种都化为虚无。
唯有【天逆官】内部还保持着原状,进入其中的修士还在四处寻觅机缘,浑然没有发现内外的异变。
于是,有人动了。
“嘎吱———”
【天武库】的大门被从另一侧推开,【服】踱步走出,身上的垂暮之气正被迅速引导向另一个方向。
因为垂暮之气而堆积的砂石形体也随之散去,露出了真切的模样,却是一位鼻梁高挺,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眉心一束天光如火炬燃烧,熊熊似焰,上接穹天,下应厚土,带着无止境的威能。
“你是……”
赤明真人低声喃喃,旋即破碎人身,露出了墨麒麟的本相,却在眉心处裂开皮肉,生出了第三只眼。
那是一只重瞳。
两双瞳孔交叠在一起,外圆内方,带着邪异之色,用一种和赤明真人截然不同的眼神打量着【服】。
而看见这一幕,【服】的脸上难掩悲伤。
'终究是落到了这一步……'
早有准备!
赤明真人是有备而来,否则这位立在【昭明境】的火炁真君,【昭玄晋明真君】不可能反应这么快!所以——告密者真的存在!
比起真君的现身,古修道君之中有告密者这一事实,更让【服】感到难过,甚至生出了几分悲怆感。不过很快,他就收起了所有情绪,面庞恢复冰冷。
而另一边,赤明真人则是高高仰起头,位于其眉心的妖异重瞳眨了眨,随后就是一道神识传递而出:“敢问道友名号?”
“你不配知晓。”
【服】没有任何回答的意思,大步向前,眉心的天光倏忽暴涨,就要将赤明真人的身影淹没在其中。
墨麒麟当场皮开肉绽,似是承受不住这一束无形无质的天光,然而他眉心处的重瞳却没有丝毫慌乱。
“这是我该说的话。”
神识震荡,天音袭来:
“古修道统……一位道主,暂时甩开了天尊真言和垂暮之气,就自诩无敌么,早已不是你的时代了!”
言罢,日出东方。
炽烈的焰光,明出地上,璀璨至极,也绚烂之极,自寰宇的最深处冉冉升起,将漆黑深空照得通透。
【火地晋】!
这道天地极位,带着天地间最纯粹,最炽烈的至阳光彩,就这样如洪水决堤般涌入了【天武库】之中。甚至,不只是祂!
“咚! 咚! 咚! ”
沉闷的道音砸进【天武库】内,两道截然不同的意象油然而生,硬生生挤入至阳光中,却不逊分毫。
意象衍生玄景,重重叠叠,是水火背离,是阴阳不容,是二女异志,最后凝成一道庞大的天地极位。
【火泽睽】。
至于另一角,则是山上生火,蔓延不停,隐约可见行旅在外,居无定所,就这样乘着焰光奔走而至。
【火山旅】。
无边无际的玄景堆砌在一起,正是真君的玄身,其中蕴含的无边压迫还要远远胜过真人一级,各式各样的声音自极位传递开来,落入尘世,犹如巨石砸入湖泊,一字一句都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都出来吧。”
”【五行】和法身道,足以支持两位道主暂时放开天尊真言了,何必再躲躲藏藏,不如让本座一观!”
轰隆隆!
三位无上真君带来的恐怖威能,终于让【服】微微变色,紧接着,他的身后也陆续走出了两道身影。
【罹】和【道】。
祂们如今也放开了身上的天尊真言,垂暮之气迅速流逝——几乎同时,各家真君齐齐掐指推算起来。
“在哪里?”
“他们将天尊真言送到了哪里?”
“顺着垂暮之气的流向,应该是可以感应到大概方位,继而找到对方真身的……为什么会算不出来?”
【天工洞府】内。
王平的第二分身额角缓缓滴落冷汗,身上法身道,【五行】,记忆长河赫然被汹涌澎湃的黑气所笼罩!
“还好,还好选了第二分身!”
此处与世隔绝,无因无果之所,即便真君也无从推算,若是这都能算出,六天故炁早就恢复原样了!
话虽如此,本体方向传来的视角还是让王平有些疑虑,因为迄今为止,事情发展都和推演中的一模一样,如果后续依旧没有变化,那就是三位道主浴血鏖战,最后被土炁真君的插手打破平衡。
'会有变数么?'
王平心念转动,却是瞬间抛开了疑虑,全身心投入到了化解垂幕之气中,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尽一切可能承受垂暮之气。
他承受的时间越长,【罹】和【道】出手的时间就越长,可以操作,可以腾挪的空间自然也就越大。
与此同时,【天武库】内。
“好大的阵仗!”
只见【罹】双手背负语气怀念:“昭玄,慎明,睽孤……火炁只剩下你们三人了?没有更多道友了?”“哼…”
面对【罹】的问询,【昭玄晋明真君】只是淡淡道了一声:“以前辈之资,理应入我火炁道统治下的。”
“我啊。”
【罹】闻言轻笑一声,随后手一翻,一枚漆黑的玄洞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正是道坟中的【坟星】。
“此前数次交锋,我算是看出来了,诸位道友似乎不是很怕这个?”
“……不必虚张声势。”
滚滚天光玄景中,一声女音飘然而至:“【坟星】炸开,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同归于尽毫无意义。”“还是说,道友想要整个古修给你陪葬?”
【罹】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啊……”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笑声越来越洪亮,也越来越扭曲,渐渐呈现出了一阵悠扬的兽吼!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话音落下,【罹】的身影陡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头赤文,青质,白喙,形体似鹤的巨禽,展翅而起,双翼尽夺四周天光玄景之辉!
“我早已是妖了!”
【罹】的声音隆隆回荡开来,带着强烈的凶戾妖性,而在那只钩爪上,则是扣着还在运转的【坟星】。
然而下一秒。
“砰! ”
没有丝毫犹豫,巨禽爪趾一合,竟是直接捏碎了那枚【坟星】,原地轰然炸开一道漆黑至极的光彩。
【坟星】破碎!
霎时间,原本还老神在在看戏的一众真君,乃至身处其中的三位火炁真君,全部流露出了愕然思绪。
“古修……你们……”
“还不明白么?”
【罹】冷笑,展翅而飞:“我是大妖,别人顾及寰宇万灵,我可不会,古修亡了,要这寰宇有何用?”
“索性,玉石俱焚!”
无边黑暗扩张,不少真君当即移目,看向【服】和【道】,却见这两位古修道主此刻竟也神色冰冷。回应这满天真君的,唯有一声决然而平静的低语:
“玉石俱焚!”
于是,满天寂然。
这群古修,疯了!
让仙门再次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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