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这本书
第678章 糟糕的空军佬!(3w月票加更3_3)
第678章 糟糕的空军佬!(3月票加更3/3)
听到有宵夜,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但当周砚把饭盒打开,瞧见满满当当的辣椒和花生碎,第一个爬上长条凳的周沫沫打起了退堂鼓:“锅锅,这个兔腿是不是很辣很辣?看起来好像要着火一样。”
“它只是看起来辣,但吃起来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辣,香辣味道的,好吃得很,你先尝一颗花生,觉得能吃的话,我给你拿兔腿。”周砚拿筷子给她夹了一颗花生。
“啊呜~”周沫沫张嘴接过,小心翼翼地嚼着,眼睛随即亮了起来:“真的不辣诶!这个花生米好香啊~我能吃!”
“来吧,给你一个肥肥的兔腿。”周砚笑着从饭盒里夹起一只兔腿给周沫沫。
这兔腿是后腿,特别肥一只,肉多。
“抓着吃吗?”周沫沫跟周砚确认道。
“对,吃的时候稍微注意一点,别弄到衣服上了。”周砚点头。
赵铁英已经拿了个小围裙过来,在她下手之前把围裙给她系上,免得她把身上的小裙子给弄脏了。
“你们要兔头还是要兔腿?”周砚把两个饭盒都打开了,看着赵清禾和林景行他们问道。
众人看了眼那有些狰狞的兔头,又看了眼肉嘟的兔腿,几乎没有犹豫:
“兔腿!”
因为肉多骨头少,且连周沫沫都敢吃的辣度,小孩子对兔腿毫无抵抗力。
几个孩子把兔腿分完了。
周砚跟赵铁英和周淼说道:“妈、老汉儿你们尝尝这个兔头,味道巴适得板。”
“这兔头看着全是骨头,啷个吃呢?”赵铁英问道,他们平时吃兔子,脑壳都是要宰成小块的,她还真是头一回见整个的兔脑壳这样做的。
“来嘛,我教你拆。”周砚去洗了手,然后拿起一只兔头给她们做示范:“先拆下巴,这样捏住上边,从嘴巴这里往下一掰就下来了,下巴这块的脸颊肉是最肥的。”
拆完的下巴直接递给他妈。
“嗯,这兔头整的还多香呢。”赵铁英咬了口肉,连连点头。
“这兔头虽然骨头多,但乐趣就在拆的过程之中一点点找肉的感觉,跟吃鸭头其实也没得啥子区别,属于蓉城名菜。”周砚笑着把兔头的天灵盖给掀了,递给他妈。
老周同志用不着他帮忙,瞧一眼周砚的动作,三两下就把兔头给拆开了,比周砚拆的还细。
屠夫嘛,不开玩笑的,骨头一摸就知道怎么长。
老罗和阿伟他们刚看完电视下楼来,周砚招呼他们过来吃兔头。
“这兔头是蓉城的吧?闻着真香。”阿伟上前,看着大饭盒里的兔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周砚笑了:“你小子识货啊,确实是林叔从蓉城带回来的,来,一人一个刚刚好。”
“周师,我们一个人一个,你自己呢?”老罗点了一下饭盒里的兔头,看着周砚问道。
“我在林叔家吃过了,你们整。”周砚说道。
众人闻言,这才开动。
赵铁英吃着兔头,忍不住开口感慨:“蓉城的口味跟我们嘉州还是比较相近哦,上回老罗整的那个仔姜兔我感觉就有点爆辣,还是这个口味比较柔和一些。”
周砚笑着说道:“妈,老罗做的仔姜兔都算是口味温和的了,等黄尚他们过来了,让你尝尝正宗盐帮菜做的兔子,那才是真的鲜辣爽口。”
这兔头确实香,可惜吃兔头的时候两只手都不得闲,属实称不上下酒好菜,只适合当小零食吃。
兔头不下酒,但花生下啊。
几个男人凑一起,一人一双筷子,酒柜里拿了瓶散装酒出来,一人整了二两,这才心满意足地各自洗漱睡觉去。
……
接下来几天,周砚每天晚上都会打包饭菜上去给夏瑶。
林叔回来之后,打包的菜就变成了两份,改去林叔家里吃了。
“哎呀,小周,这多不好意思啊,中午都给送饭上来了。”林志强从厨房拿了碗筷出来,脸都快笑烂了。
这段时间周砚天天送饭,他跟着夏瑶有口福了,厂食堂都不想去吃了。
该说不说,小周这一家子人真不错。
娃也托出去了,不光管饭还给管辅导作业,他现在每天下了班就去搓会麻将,安荷在蓉城上班,他这小日子过得可舒坦了。
夏瑶拿碗把米饭分装出来,脸上同样带着笑,这可比她在香江吃的好多了。
周砚提着小篮子往厨房走去:“你们先吃着啊,我带了两条煎好的藿香鲫鱼,这个菜得现烧味道才巴适。”
“藿香鲫鱼好啊,就是麻烦了点,你下回带点烧菜就要得了嘛。”林志强说道。
“没事儿,调料都是现成的,很快就好,你们饭吃慢点,这可是下饭好菜。”周砚在厨房里应道,不多时便端着鱼出来。
鱼得吃热的,不然就会腥,而且路上要是提前烧好,端上来口感就会变了。
出门前把鱼煎了,上来再烧,这口感就跟店里做的差不多。
厨师送菜上门,还是要有点追求嘛,天天装点烧菜上来显得没水平。
“没想到啊,在家里还能吃上藿香鲫鱼。我现在每天都在惦记着你的新饭店开业,到时候我也去整一辆摩托车,下了班,十分钟不到就到你店里了,一天三顿都上你那吃去。”林志强说道。
“行啊,林叔来不用排队,我给你留个固定位置,来了就吃。”周砚笑道。
“那多不好意思啊,就这么定了啊,我都不敢想以后你生意好起来了,我在外边苦哈哈排队等的样子。”林志强从善如流。
周砚在旁边坐下:“林叔,下午我想让瑶瑶陪我去逛一下街,给沫沫买个礼物,方便请个假不?”
夏瑶也看向了林志强。
林志强把嘴里的肉咽下后,点头道:“方便,去呗,反正总部那边也不要求打卡。瑶瑶来的这几天,跟设计部那边已经沟通好了,今天本来就没啥事。”
“要得,谢谢林叔。”周砚笑着说道。
“谢谢姨夫。”夏瑶跟着说了一声。
吃过午饭,周砚准备帮着收拾洗碗。
林志强挥手把他赶走了:“我来洗,你们逛街去。哪有让厨师做了饭还洗碗的。”
夏瑶进屋拿了个薄披肩,又把遮阳帽戴上,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夏天的中午,太阳暴晒,冷白皮美女上街,还是得做好防护措施的,不然一不小心就晒黑了。
林志强跟周砚说道:“小周,等以后有空的时候,你也去把驾照考了,挣了钱就买个车开着,出门不怕日晒雨淋,还是要舒服些。”
“林叔,你说得对,等我挣了钱,也买小车开着。”周砚深以为然地点头。
以前孤家寡人,有个摩托车骑着感觉潇潇洒洒,想去哪就去哪。
但现在家庭美满,父母双全还有个妹儿,还谈上了如花似玉的女朋友。
这么一来,车子好像还真是挺需要的东西,是能明显提升生活幸福感的。
当然,现在车子实在太贵了,动辄十几万。
这可是1985年的十几万!
除非真的搞到大钱,买车这事的序列在他这是靠后的,有这钱不如多买几栋楼收租。
原始积累总是困难的,但只要钱开始滚起来了,他再想买车的时候,应该就没那么困难了。
夏瑶看着周砚,若有所思。
摩托车停楼下,周砚载着夏瑶从宿舍区开出去,熟络地跟门卫打了个招呼。
这几天他天天给夏瑶和林志强送饭,表现出跟厂长亲密的关系后,两班门卫对他都颇为客气,进出已经不需要登记询问了。
周砚骑着车,直奔百货公司,把车停在门口的树荫下。
“冰糕,冰糕来一根不?”树荫下坐着一个大爷,拿旧棉被裹着一个箱子,冲着周砚吆喝了一声。
“吃冰糕不?”周砚跟夏瑶问道。
“好。”夏瑶点头。
周砚掏出钱包上前,从大爷那买了两根绿豆冰糕,两人吃着冰糕往百货公司大门走去,咬一口冰糕,感觉暑意都消散了大半。
步入室内,体感温度立马降了下来。
夏瑶摘了帽子和披肩,笑着跟周砚问道:“想好给沫沫买什么了不?”
“还真有认真想过,等会咱们去自行车区看看。”周砚点头。
“自行车区?你想给她买个车?”夏瑶有些惊讶,“沫沫的腿太短了吧?能够得着吗?”
“嗯,她的腿确实短短的,不过买的不是二八大杠,是童车。”周砚笑着道。
夏瑶恍然:“哦,我想起来,是不是那种红色的小三轮车?前两天我看厂里有个孩子在骑,跟沫沫差不多年纪。”
周砚点头:“对,前几天去看电影,小家伙看上别的小朋友骑的小三轮车了,回来跟我说要攒钱买车。反正店门口这段路也挺宽敞平坦的,给她弄一辆小三轮车玩也挺合适的。”
“行,那咱们去看看,你这个哥哥真不错。”夏瑶笑着挽着他的胳膊。
“等你过生日,我也给你买个三轮车。”周砚笑道。
“行啊,到时候我骑着三轮车带你去兜风。”夏瑶开心道。
两人有说有笑,一路逛到了一楼卖自行车的区域。
自行车是畅销大件,柜台永远在百货公司最好的位置。
永久牌、凤凰牌、上海牌,按照不同的牌子停靠摆放,整整齐齐的。
以二八大杠为主,女士自行车都要少得多。
现在大部分家庭能买一辆自行车就算是有实力的了,二八大杠显然是第一选择,小孩坐前杠,婆娘坐后头,出个门也方便。
有时候需要运点货,二八大杠这车皮实,装个两三百斤都不成问题,又成了货运车了。
能买女士自行车的,一般得是孟姐和林叔这样的双职工,且双方都比较能挣钱的家庭了。
不过,他们今天不是冲着大自行车来的。
“在那,童车还不少呢。”夏瑶指着一旁柜台角落说道。
周砚顺着看去,那里停了十几辆童车,有两轮的,也有三轮的。
三轮的小小一辆,牌子也有好几个。
“售货员,我们想看一下那个童车。”周砚微笑着开口道。
售货员看了眼周砚和夏瑶,见他们衣着体面,语气缓和了几分,问道:“要看哪个牌子的?”
“红花牌的。”周砚说道。
售货员指着车子说道:“红花牌的有两个颜色,分有靠背和没靠背两种档次的,没靠背的的价格是32元,有靠背的高配版是36元。”
“选颜色要加钱不?”周砚问道。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你听哪个灾舅子说选个颜色还要价钱嘛?女娃娃就选红色,男娃娃选蓝色的嘛,都一个价。”
“要得,给我整一辆红色的嘛。”周砚连忙说道,生怕这嬢嬢马上下一句就要开始涛他了。
“要不要靠背?”
“要,就要顶配的。”周砚点头。
“你去把钱给了,我去给你拿个新的。”售货员给他开了个单子,让他去交钱。
周砚对售货员说道:“姐,我去交钱,你帮我选个好点的,我等会过来拿可以不,抱着箱子不太好逛。”
“要的嘛,你等会来拿。”周砚选得爽快,嘴又甜,售货员倒也爽快答应了。
周砚先去把钱交了,然后陪着夏瑶逛了起来,他的礼物是解决了,笑着问道:“你准备买点啥?”
夏瑶说道:“我其实打算把那方端砚送给沫沫当生日礼物,她有很多调色碟,但还没有砚台呢,用得上。”
“那可是一份厚礼啊。”周砚脚步一顿,人家李苏叶鉴定过了,确实是端砚,而且还是端砚里边的靓货,价值在三百以上。
他买个红花牌的三轮车才三十六呢。
而且砚台沫沫确实用得着,将来说不定还能继续升值。
周砚笑道:“你对沫沫太好了,已经有点惯着她了,四岁就用这么好的砚台,那以后肯定挑。”
“沫沫她值得,大画家从小就得用好的。”夏瑶笑盈盈道。
“那咱们还逛啥?礼物都有了的嘛。”周砚笑道。
夏瑶说道:“明天不是有很多小朋友过来给沫沫过生日嘛,咱们买点糖果,再买点小玩具给他们当伴手礼吧,这样大家都能玩得开心。”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周砚点头,他倒是光顾着给周沫沫买礼物了,明天那么多小朋友来,不能让人家干瞪眼嘛。
俩人去玩具区逛了一圈,买了几把塑料小水枪,几个万花筒,和几个塑料小陀螺,都是几毛钱一个的小玩意。
对于小朋友来说,也算得上是稀罕玩具了。
路过买帽子的档口,夏瑶脚步一顿,拉着周砚上前:“给你买个帽子吧,最近天气热,你骑着车来来回回跑,免得晒伤了。”
“我脸皮比较厚,不容易晒伤,当然,你要给我买的话,那我会欣然接受。”周砚笑着说道。
夏瑶给他选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带网眼的,比较透气,也能起到一定的遮阳效果。
她还给他选了一副墨镜,大镜片的,日本进口货,金属眼镜架,窄边框的,一副墨镜18块。
“这墨镜有点太贵了吧?”周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墨镜一戴,多了几分大哥的气质。
隔壁几个柜台的售货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夏瑶看着他笑盈盈道:“贵是贵了点,但你戴着好看啊,比塑料镜框的更显气质,就选这个了,姐姐付钱。”
“要得,谢谢姐姐。”周砚笑着点头。
十八一副的墨镜是不便宜,但姐姐她月入一万八啊。
有这个实力。
女售货员们闻言,看周砚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
多好的帅小伙啊,怎么就成了金钱的奴隶。
男售货员则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这样的姐姐谁不想要啊?
有钱就算了,长得还这么漂亮,怎么想都不吃亏啊。
“你试试这副吧,我觉得应该也挺适合你的。”周砚指着一副镜片稍小的银色边框墨镜说道。
“姐,能拿给我试一下吗?”夏瑶微笑开口。
“来嘛。”售货员笑着给她拿了。
夏瑶把眼镜戴了起来,银色窄边框,棕色镜片,看着时尚又秀气。
“怎么样?”夏瑶歪头看着周砚问道。
“好看,非常适合你的气质。”周砚点头。
“嗯,小伙子还是有眼光的,美女戴起比这盒子上的模特还好看。”售货员大姐跟着点头道。
“咱们一人一副,你的这个我给你买。”周砚道。
“我这副……要二十呢!”夏瑶看了眼价签。
“没事儿,就要它。”周砚跟售货员道:“姐,帮我们拿两副新的吧,谢谢。”
“要得。”售货员把眼镜收回,给他们拿了两副新的出来,把票给俩人开了。
“谢谢哥哥。”夏瑶开心地挽着周砚的胳膊。
一众售货员:“……”
好嘛,他们只是俩人谈恋爱的一环是吧?
周砚和夏瑶去付钱,一人付了十八,一人付了二十。
说好了送就是送,俩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去抢着付钱。
逛了一圈,两人回到自行车柜台,拿着票把小三轮车给提走了。
车子不大,但箱子还不小呢。
出百货公司大门前,俩人很有默契地把墨镜都戴上了。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该说不说,这金属边框的墨镜,绝对称得上这个年代的时尚单品。
更何况戴着的是一对俊男靓女。
进出百货公司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俩人一眼。
周砚看着她问道:“要不要跟我回苏稽?吃过晚饭我再送你上来。”
“要。”夏瑶点头,“我买了一张彩纸和丝带,等会下去先把那个砚台包起来,明天送给沫沫的时候看起来才像是一个礼物嘛。”
“你也太有心了。”周砚感慨。
“因为是沫沫呀~~”夏瑶笑着道。
“沫沫可真幸福啊,有个这么好的锅锅和这么好的姐姐。”
“怎么,姐姐对你不够好?”夏瑶直勾勾地看着他。
“好,姐姐天下第一好。”周砚把鸭舌帽往头上一戴,一手提着箱子,一手牵着夏瑶的手往摩托车走去。
你别说,鸭舌帽配上墨镜,夏天骑车还真是舒服多了,不用眯着眼睛。
路上周砚买了三个大西瓜,放到背兜里拿稻草小心垫着,慢慢骑回了苏稽。
孩子们正在饭店门口玩跳格子,周砚熄火下车,第一件事是把背篼上方绑着的箱子和那一袋子小玩具,避开周沫沫的视线抱进店里。
“哦哟,还整了个蛤蟆镜啊。”赵铁英瞧见周砚,笑着开口道。
“瑶瑶送的,不错吧?”周砚笑道。
“嗯,瑶瑶还是有眼光,这金丝框看着是比塑料框的好看些。”赵铁英点头,瞧见了周砚手里的箱子,好奇问道:“又买了个啥子东西?”
“嘘,给沫沫准备的礼物,小三轮。”周砚嘘了一声。
“你还真去买了啊,好多钱?”赵铁英问道。
“高配版,三十六。”周砚小声应道。
“你还是舍得哦。”赵铁英笑了,摆摆手:“你拿去放起嘛,明天她肯定高兴惨了。”
周砚把箱子送上楼,藏到了床尾去,上边丢两件衣服盖着,不容易看出来。
等他下楼来,夏瑶已经被那群小孩拉着去玩跳格子了。
周砚把西瓜从背篼里拿出来,他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大大小小的坑,瓜一个没碎。
其中两个放到柜台后边,拿一个进后院,用木桶盛着小心放到井里去。
外边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西瓜都是烫的,不降降温没法吃。
夏瑶玩了一会便进来了,才一会功夫额头上就全是汗了。
“瑶瑶,让他们自己玩吧,这么热的天。”赵铁英给她倒了杯凉茶。
“谢谢嬢嬢。”夏瑶接过杯子喝了口凉茶,立马感觉舒服多了。
“新毛巾,擦擦汗。”周砚给她拿了条毛巾。
“谢谢。”夏瑶接过毛巾擦了汗,看了眼门口玩得正开心的孩子们,跟周砚小声说道:“你带我去把砚台包了吧,趁着他们还玩着。”
“走嘛。”周砚当即带着她上楼,到了他的房间里。
夏瑶拿了一方小毛巾,把砚台仔细擦拭干净,然后把一张提前写好的小卡片放到了砚台里。
再让周砚给她拿了把剪刀来,很快用彩纸把砚台给包了起来,外边用红色丝带打了个十字,扎上一个蝴蝶结。
“你这包装礼物的手艺真好,你要不说这是砚台,沫沫肯定看不出来。”周砚赞叹道。
“那是,我现在可是设计师。”夏瑶嘴角上扬,有点小傲娇。
包好的砚台放到自行车箱子上,再把衣服重新盖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忙活完了,夏瑶注意到了一旁床头柜上放着的收录机,笑着道:“你是不是天天听我唱的歌啊?”
“嗯,催眠曲。”
“难听到想睡觉吗?”夏瑶回头看着他。
“是想听着杭城邓丽君美妙的歌声入睡,然后再做个有你的美梦。”周砚说道。
“我不信。”夏瑶笑了,伸手按下播放键。
“周砚,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去蓉城的车上了吧,实习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也很开心……”
收录机里传出来的不是歌声,而是夏瑶录的那段独白。
夏瑶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连忙把收录机给关了。
“怎么不听了?不是说得挺好的吗?”周砚笑吟吟地看着她。
“我突然不想听了。”夏瑶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当初怎么脑子一热就录了这一段呢,现在听起来好羞耻啊。
“我觉得挺好的啊,听会呗。”周砚作势回身要去按播放键。
“不行!”夏瑶下意识地扑了过来,想要按住他的手,结果一把将他按到了床上,脚下一个不稳,跟着跌倒在他的怀里,整个人都压在了周砚的身上。
周砚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她,两人的脸相距只有十几公分,她的身子软软的,香气扑面而来,一缕发丝在他的脸上拂过。
夏瑶愣了愣,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感觉自己好像跌进了一个滚烫的火炉,气息顿时有些乱了。
周砚看着她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夏瑶慢慢俯身,感觉像是着了魔一样,明明知道时间不合适,却又偏偏忍不住想要亲他一口,哪怕一口也行。
“锅锅!西瓜好了没得~”
就在这时,周沫沫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
两人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澈了。
周砚一手按着床板,一下子坐起身来,拦着夏瑶的腰,顺势把她也带了起来。
“哦,好了,我马上给它捞起来哈。”周砚应了一声。
夏瑶则连忙把自己有点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整理好,这才伸手打开门。
“耶?锅锅、瑶瑶姐姐,你们在爪子?”周沫沫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看着俩人。
“哦,你瑶瑶姐姐在教我唱歌。”周砚随口说道。
“嗯。”夏瑶虽然觉得这借口有点拙劣,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只好跟着点头。
“瑶瑶姐姐,我们去吃西瓜~~”周沫沫拉着夏瑶下楼。
周砚跟着下楼,从井里把西瓜捞了出来。
井水冰凉,夏天给西瓜降温比冰箱还快。
林景行林秉文他们全都玩得一头汗,玩累了进来歇会,喝了凉茶,都等着周砚杀瓜呢。
老罗和阿伟他们午睡结束,也都下楼来了。
周砚提刀杀瓜,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哢嚓!
这瓜熟得恰到好处,菜刀才切破点皮,就已经开始裂开了。
他拿鉴定看过的,这瓜保熟。
瓜切开,瓜皮很薄,红瓤鲜亮,没有白筋和空心,黑籽饱满,一眼就是个梦中情瓜。
一车瓜里边,周砚就挑了这么三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瓜。
“谑!周师这西瓜选得好哦,一看就好吃。”阿伟赞叹道。
“嗯,皮薄肉红,汁水饱满,肯定甜。”老罗跟着点头。
“来,自己来拿。”周砚手起刀落,将西瓜改刀成小块。
他拿了两块中间的,一块递给周沫沫,一块递给了夏瑶。
周沫沫双手接过西瓜,啊呜一口咬掉了西瓜尖,开心地晃着小脑袋:“哇哦~好甜啊!冰冰凉凉的,比冰糕还好吃呢!”
“确实好甜啊,口感也很好,冰一下好好吃。”夏瑶咬了一口西瓜,也是眉眼弯弯,有被甜到。
阿伟咬了一口西瓜,也跟着赞叹道:“周师,你选西瓜有点东西哦,选了个这么好的,上周日我回家,我老汉买了个瓜,打开后是粉的,被我妈涛了一顿。”
“选西瓜也是有诀窍的。”周砚吃着瓜,悠悠开口。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等着他传授一点诀窍。
“喜欢哪个选哪个。”周砚接着说道。
“嘁——”
众人撇撇嘴,差点又给他装到了。
“老罗、阿伟,明天你们下来耍不?”周砚问道。
“黄莺说要来的嘛,我也来。”阿伟点头。
“咦!”
众人表示鄙夷,这小子太没出息了。
“莺莺要来?真好。”夏瑶闻言面色一喜,这次回来她还有好多人都没有见着呢,刚好明天都再见一见。
老罗说道:“我明天把巧云和她妈带下来玩一下方便不?这段时间天气热,巧云都没怎么出门。”
“当然方便,整这么客气爪子。”周砚笑道。
这次请的主要是老周家的人和店里的员工,一共四桌人左右,不上功夫菜,就在十五块的包席基础上添几个菜。
老罗和阿伟他们要来的话,那就相当轻松了。
“锅锅,你们说啥子?明天要请客吃饭吗?”周沫沫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对,明天是个好日子,喊大家一起来吃个饭。”周砚点头,看着她笑道:“你最近跟着妈妈他们挣了那么多钱,办招待你能不能资助一点?”
“那……我资助十块钱嘛。”周沫沫说道。
“你还有点大方哦,愿意资助一张大团结啊?”周砚惊讶道。
“昂,挣了钱就要给大家办招待嘛,这样下回别个挣了钱,也会办我招待。”周沫沫踮着小脑袋道:“奶奶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要想关系处得好,就要多吃饭。”
“要得,那就这么定了哈。”周砚笑着点头,难得从小家伙兜里能往外掏点钱。
今天周六,晚上营业结束,阿伟和老罗他们便骑车回了嘉州。
周沫沫连着被放了几天鸽子,今天早早地就守在摩托车前,就等着周砚忙完带夏瑶去嘉州,也跟着上了车。
“瑶瑶姐,我爸真不来接我们了吗?”林景行看着夏瑶问道。
“不要我们了?”林秉文跟着问道。
夏瑶笑着点头:“姨夫说了,反正他们明天也要下来,今天就不来接你们了,让你们好好写作业。”
“太好了~今天晚上我要去抓萤火虫!”林景行开心道。
“俺也去!”林秉文立马跟团。
赵辰辰拿了个破旧的小抄网出来:“我们先把网弄好来,我弄到了两个玻璃瓶,等会我们把抓来的萤火虫放在瓶子里。”
周沫沫都已经上车了,瞧见他们凑一起计划着要去抓萤火虫,顿时又有些坐不住了,“锅锅,我不去城里耍了,我也要去抓萤火虫!”
“好好好,随便你。”周砚提溜着给她放到地上。
没办法,这年代的乡下确实好玩的东西太多了。
周砚带着夏瑶沿着岷江骑车兜风,找了个好位置看落日,然后披着晚霞送她回家。
今天孟安荷回家了,周砚给她们带了点卤肉和卤素菜,晚上当个宵夜,还能小酌一杯。
孟安荷招呼周砚进屋坐会,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周,景行和秉文是不是特别闹腾?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周砚有些疑惑:“闹腾吗?我觉得还好吧,每天有好好写作业和上课,晚上九点前能好好睡觉,自己洗漱和洗衣服,挺乖的啊。”
“嗯?”
林志强和孟安荷都一脸疑惑地看着周砚。
“说的是我们的儿子吗?”
“转性了?养了这么多年,也不见他们有你说的这么乖啊。”
夏瑶笑着说道:“清禾管着呢,确实挺乖的,吃饭也有自己好好吃。”
孟安荷感慨道:“清禾真是帮大忙了,不然每次给他们辅导作业我血压都高起来了,还是得请外援。”
周砚坐了一会便回去了,老罗他们都回去了,他今天晚上要把干菜那些先泡起来,明天才能用。
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周沫沫直到晚上睡下还不知道自己明天要过生日。
“周砚!”周砚忙完正准备洗洗睡,门外响起了周杰的声音。
周砚开门一看,周杰、周海、周明、周飞都在,人均一双雨靴,一个手电,背着个密编的小背篓,站在门口冲着他笑。
“杰哥,你们爪子?”周砚疑惑地看着众人。
周杰笑着说道:“整黄鳝去不?最近他们说到处都在出黄鳝,一个晚上随便整五六斤,明天不是喊吃饭嘛,加个菜噻。”
“上哪整?”周砚闻言还真来了兴致。
周海说道:“纺织厂后边就全是水田的嘛,我们就顺着那边去找,这段时间天气热,有水的地方就有黄鳝。”
“要得,等我一下,我去换双鞋。”周砚说道。
“换个胶鞋哈,天气热,黄鳝多,干黄鳝也多。”周海提醒道。
前边有段时间雨水多,赵铁英给家里一人买了双雨靴,周砚一直没穿上,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老周同志都已经上楼了,听到动静又下楼来,瞧了眼门口全副武装的几兄弟,问道:“搞黄鳝啊?”
“对,四爸,你去不?”周杰笑着问道。
“等我一下哈。”老周同志上楼报备了一下,很快又下楼来了,套上雨靴,然后去后院拿了两个他平时钓鱼用的背篓,还有两个特制的钳子。
跟火钳不一样,专门拿来夹黄鳝和泥鳅的。
赵铁英也下楼来了,跟老周同志交代道:“整到干黄鳝带回来嘛,明天拿来烧鸡。”
“要得。”老周同志点头应道。
“干黄鳝也要整吗?”周砚闻言惊呆了。
赵铁英说道:“你不要整,让你老汉儿整,他晓得那种有毒哪种没毒,以前家里没肉吃的时候,你老汉儿就去整干黄鳝,一家能分到一两条,你也没少吃的嘛。”
“四叔抓干黄鳝可是一把好手,我记得以前他经常半夜送干黄鳝到家里,毒蛇都是脑壳砍了的,我老汉儿他们连夜要把它整出来。”周飞说道。
“走嘛,一会看到干黄鳝就喊我,你们自己不要上手。”老周同志单独拿了几个麻袋,看样子应该是等会拿来装干黄鳝的。
众人打着手电顺着纺织厂的围墙往后方走去,不多时就上了小路,再走一回就是成片的水田了。
河边的水田水源充足,稻子已经长得有膝盖那么高了,众人分开来,一人扫一口田。
周砚不太懂,先跟着老周同志的屁股后边混经验。
“这段时间天气热,晚上黄鳝就会出来透气,确实是最好抓的时候……”老周同志的手电在田里左右晃着,正说着呢,突然抄起铁钳俯身下去,起身的时候铁钳上已经多了一条正在疯狂扭动挣扎的黄鳝,瞧着能有三两那么大。
“哇!这么简单?”周砚惊呆了,他也有认真盯着啊,可他都根本没有看到什么黄鳝。
“晚上的黄鳝是莽子,你只要动作快准稳,一夹一个准。”老周同志笑了笑,手电往前一照,定在了前方两米处的田埂边上,“看到没有?”
周砚这回看到了,一条黄鳝从洞口探出来一截,看样子不比老周同志先前抓的那条小。
老周同志说道:“你悄咪咪过去,贴着洞口向下夹住它,一下子把它抽出来就行了。”
“我试试看。”周砚猫着身子,脚步放轻来到那条黄鳝洞口,手中铁钳慢慢向下,然后突然夹紧。
夹到了,但没有夹稳,那黄鳝一个死亡翻滚,直接从铁钳上脱掉了,然后立马缩回了洞里。
“耶?啷个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呢?”周砚懵了,到了嘴边的黄鳝竟然跑了。
“钳子还没有到位你就夹了,所以只夹了一半,没夹稳,它一扭就甩掉了。你从水面上看是有折射的,你要让钳子触底,然后再夹进去,稍微用点力它就跑不脱了。”老周同志往前走了几步,又发现了一条,招呼周砚过来给他示范了一遍。
这会他放慢了动作,钳子向下慢慢扣住那条黄鳝的前三分之一的位置,然后缓缓收紧,在碰到黄鳝的瞬间发力,然后把黄鳝夹出水面来。
“你看,就是这么简单。”老周同志回头看着周砚说道。
说完,直接把那条黄鳝给甩了:“喊你妈老汉儿来。”
“不要了?”周砚有些意外。
“小了,只有一两,明年再来抓它,我们整二两以上的肉多些。”老周同志说道,继续往前走。
“老汉儿,你钓鱼的时候可是不分大小,通通都要的。”周砚忍不住笑道。
“干黄鳝。”老周同志突然停下脚步,手电往周砚脚下一指。
“哎呀!”周砚原地蹦起一米多高。
“哈哈哈——”老周同志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
周砚:“……”
果然平时话不多的,整起儿子来鬼点子也不少。
糟糕的空军佬!
这两天的黄鳝确实多,老周同志给周砚找了好几条让他练手,成功夹了两条后,渐渐找到感觉了。
不光有黄鳝,泥鳅更多。
野生泥鳅也是好东西啊,周砚同样没放过,
岷江水灌溉养出来的泥鳅,味道肯定不会差。
夹着夹着,周砚突然夹起了一条带纹身的干黄鳝,夹起来的瞬间,扭头就冲着周砚咬了过来。
“耶!黑老子一跳!”周砚吓得连钳子一起丢了出去。
他对于这种东西,有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干黄鳝刚落水,又被老周同志给夹了起来,笑着道:“水蛇,没毒,这条有一斤了。”
说完麻利地打开一个麻袋,把干黄鳝给丢了进去。
周砚的手还有点抖,问道:“老汉儿,不打死再放进去吗?”
老周同志摇头:“没毒的不用,明天吃之前再杀,不然口感就变了,没得那么安逸。”
“注意点,你还真是啥都敢夹。”老周同志把铁钳捡还给他,忍不住笑道。
“老汉儿,那我就要批评你了,你把干黄鳝先抓了嘛。”周砚接过铁钳,心脏还怦怦跳。
动保是八八年底通过的,八九年开始正式施行。
在这之前,普通人搞两条干黄鳝,上山打头野猪、麅子,都是不犯法的。
属于辽宁菜最后的辉煌。
不过,干黄鳝他是真不会做啊。
明天只能让老罗来操刀了。
怕归怕,但抓黄鳝确实还是好玩,周砚学精了,锁定目标之后,先确认带不带纹身再下手。
一口田抓两三条是常态,最多的一口水田抓了六条,都有三四两那么大。
“哦哟!这条大!”前边老周同志发出了一声感慨。
然后周砚就看到他直接徒手抓起了一条黑色的大蛇,蛇不算粗,但老长一条了,浑身乌黑发亮。
“老汉儿,啥子蛇?”周砚不敢靠过去,在旁问道。
“乌梢蛇,没毒的,不用怕。”老周同志麻利地把缠上他手臂的蛇解下来,甩进麻袋里,笑着道:“这条能有个两斤半左右,再整一条,明天炖鸡就够了。”
“真厉害。”周砚都忍不住赞叹,他老汉儿那抓蛇的手法不是吹的,一气嗬成,蛇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进了麻袋。
“四爸!这边有一条大干黄鳝!”一旁周明突然喊道。
老周同志快步走过去,手电往那边一扫,摇头道:“这是家蛇,不整它。”
“啥子叫家蛇?”周砚好奇问道。
周杰也过来,看了眼那蛇后说道:“他们喊黑眉锦蛇,会进屋抓老鼠吃,没毒,也没得啥子攻击性,所以一般不得打来吃。”
“哦。”周砚若有所思,涨知识了。
“杰哥,你们抓好多了?”周砚好奇问道。
“今天特别多,我这里少说也有五六斤了,明天吃不完的拿去卖,三两以上的能卖七八毛一斤。”
“我也有三四斤了。”周明说道。
这片水田找完了,他们翻过一座山坡,又是一片水田,不过地里有两盏手电晃来晃去,看样子也是乘着天气热出来找黄鳝的。
四川人就是这样的,说到打野,比谁都来劲,半夜打着手电下田抓黄鳝,上山捡斗鸡公。
九点半出的门,十二点才回到饭店。
除了老周同志,个个都一身泥巴。
不过收获颇丰,连周砚这个新手都抓了能有七八斤黄鳝,老周同志抓了十五斤,他自己掂量的重量,没人怀疑。
老周同志跟准备解背篓的众人说道:“你们的自己提回去,我跟周砚抓的都吃不完了。路上慢点骑,周明的手电没电了,骑中间。”
“要得。”三人应了一声。
“明哥,把我的拿上。”周砚把自己的手电塞给了周明,他的还有点电,但也变成黄光了。
三人背着沉甸甸的背篓,骑着车走了,每个人都有差不多十斤的收获。
“那抓黄鳝还是有点挣钱哦。”周砚琢磨了一下道。
“你以为天天都这么好抓啊?平时出去逛一晚上,能抓到三五斤的都算是高手了,今天属于天气特别好的,你们运气也好。”老周同志笑道。
“哦,我说呢,要是这钱这么好挣,那大家都去抓黄鳝了。”周砚恍然。
老周同志道:“这个季节,黄鳝多到没人收,你送到馆子去人家也不一定要你的。”
“你要像鳝鱼张那样,别个抓不到的季节他能抓得到,才能挣到钱。那些卖鳝丝的馆子,为了维系好跟他的关系,价格一样的情况下也是优先收他的鳝鱼,不然冬天没得鳝鱼卖。”
“懂了。”周砚恍然大悟。
两人正聊着,里边传来了脚步声,灯亮了起来,随即门被打开了。
“整到没有?”赵铁英看着父子俩问道。
老周同志说道:“还行吧,弄了两条乌梢,一条水蛇,明天整个龙凤煲不成问题。黄鳝今天有点多,周砚都搞了七斤半,我有十五斤。”
赵铁英眼睛一亮:“喔唷!大丰收啊,今年第一回晚上去整,弄这么多啊,早晓得我把沫沫丢到清禾床上,我也跟你们去抓了。”
“铁英,你打点水来把鞋冲一下,免得弄得到处是泥巴。”老周同志说道。
“等到。”赵铁英应了一声,进去提了两桶水出来,给他们父子俩把雨靴冲了一道,又把他们的凉拖鞋拿出来直接在门口换掉。
黄鳝用井水冲洗两道,然后倒入鱼缸里养着。
鱼缸里还有七八条鲫鱼,但足够大,二十多斤鳝鱼倒进去也不嫌拥挤。
“个头还多匀净呢,那条有点大,看着能有一斤了吧?”赵铁英拿手电照了照。
“九两半,差不多要一斤了,太大了也不好吃,还是三四两的吃着安逸。”老周同志笑着说道。
那条斤鳝是老周同志徒手按的,把周砚都惊呆了,一手拿着手电,单手就给抓起来,往鱼篓里一甩,一气嗬成。
“三水啊,你要是钓鱼也有这个本事就好了。”赵铁英感慨道。
“我先去洗澡了。”周淼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周砚在旁笑疯了。
蛇就装在麻袋里,丢到了一个大搪瓷盆里,上边盖上一块木板,免得晚上被夜猫偷家了。
周砚上楼拿了衣服,等老周同志洗完也是快速冲了个澡,今天忙活了一天,晚上又去抓了黄鳝,疲惫感拉满,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周日不卖早餐,一觉睡到八点才起床。
周飞载着周立辉,和小曾八点就到店了,帮着处理卤肉食材。
周砚看着正认真处理猪蹄的周立辉说道:“辉辉,这个月也过去二十七天了,今天趁着家庭聚会,要不要给家人们露一手啊?”
周立辉闻言手上的刀慢了下来,看着周砚问道:“小叔,那我今天拍个黄瓜?”
“行啊,拍黄瓜是每个厨师的必经之路,有把握不?”周砚笑着道。
“跟阿伟学的,他说我拍的有他五六分水平了。”周立辉说道。
“阿伟啊,他那拍黄瓜也是半桶水的水平。”周砚笑了。
“他最近回家天天给他爷爷拍个黄瓜,他爷爷倒是捧场,说拍的还不错。”周飞说道。
“我自己觉得也还是不错的,我老汉儿说还有进步空间,但他拍的比我拍的难吃。”周立辉说道。
“我是墩子。”周飞强调道。
周砚笑着道:“辉辉,那你等会晚上给大家拍个黄瓜,下稀饭合适,中午就先不急着表现了。”
“要得!”周立辉点头,表情有点激动。
家宴嘛,主打一个随意。
辉辉这个月跟着他学刀工,进步还是挺快的。
该说不说,确实是当厨师的好苗子,有耐心,也有毅力。
每天一早跟着小曾来店里帮忙做包子,肉送来之后又帮着处理卤肉食材,一干就是二十多天,没喊一声苦和累。
刀工就是这么一点点磨出来的,从一开始连直切法都掌握不好,到现在已经能够自主帮着处理卤肉食材,进步还是相当明显的。
三天一根冬瓜,这二十七天没断过。
除了周砚,平时老罗他们也经常会对辉辉指点一二。
孔派嘛,就是这样的,总是对最小的那个比较照顾。
除了冬瓜,周立辉每天还让他爷爷给他一块不要钱的牛肝子带到店里练手,切了一个月,肝子都切得有模有样了。
厨师这行当就是勤行,越勤快,水平提升得越快。
当然,师父给机会,真心教,那提升得还会更快一些。
当然,周立辉现在的刀工也只能算是刚掌握直接切法,但不算精通,推切法和拉切法靠切猪肝掌握了一些,现在能熟练刮猪毛了,切分猪头肉也能完成一部分了。
对于一个刚进厨房不到一个月的少年来说,周砚对他的表现其实挺满意的。
只要他能一直坚持下去,以后当个厨师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能不能成为一个好厨师,还得继续观察。
刀工只是一项,干好了能当墩子。
你得调味和火候都有一定的天赋,才能当好一个厨师。
周砚把卤味下了锅,没过多久,老罗一家和阿伟也来了。
“你妈老汉儿呢?你没喊啊?”周砚看着阿伟问道。
“他们厂里今天有活动,来不了,我老汉儿倒是很想来,但我妈要去跳舞,他不放心。”阿伟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孔国梁好不容易找个漂亮婆娘,这么多年一直都不敢掉以轻心。
罗巧云一来就跟赵清禾聊天去了,他们俩是校友。
不一会,肖磊一家也来了,肖若彤立马加入他们,聊得颇为开心。
周砚把老罗喊进厨房:“老罗,昨天晚上我跟我老汉儿他们去抓黄鳝了,整了三条干黄鳝,你会整不?”
“你们去整黄鳝都不喊我啊?我看看整了好多。”肖磊凑到鱼缸前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我日!整这么多?”
“捅到黄鳝窝了吗?”老罗闻言探头看了眼,也是有些吃惊。
“昨天天气好,黄鳝都出来晒月亮了,我都抓了七斤半,我老汉儿整了十五斤呢。”周砚笑道。
肖磊大腿拍断:“我就晓得这两天要出黄鳝,就是一个人不敢去,下回你喊我嘛!”
“要得,师父,下回一定喊你。”周砚笑着点头。
“干黄鳝是啥品种的嘛?好大一条?”老罗问道。
“我老汉儿说是两条乌稍,一条水蛇,两条乌稍都有两斤多重。”周砚指了指一旁盖着木板的搪瓷盆,他不敢开。
老罗说道:“两斤多的乌稍那是大乌稍了,拿来整龙凤煲刚好合适,那今天的圆子汤就换成龙凤汤嘛,肉多厚实的,好干。”
肖磊跟着说道:“两斤多的乌稍拿来烧也安逸噻,还可以拿来生爆。”
周砚拍板道:“烧黄鳝嘛,这个干黄鳝还是拿来整龙凤煲好了,比较有特色。”
“要得。”老罗点头,看了眼一旁的老周同志:“老周,那你等会把这个干黄鳝给我剐出来啊?我有点害怕整这东西的。”
“要得,你好久要,我就好久整嘛。”老周同志点头道。
时间也不早了,众人当即开始动手干活,中午虽然只有四桌客人,但菜可不会少。
门外,一辆皇冠缓缓停下。
1984:从川菜馆开始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