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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阿伟,机会给你不中用啊 (2w月票加更2/2)
作为头菜登场的牛头方,自然是备受瞩目的。
而在孔庆峰的描述中,这道登上人民大会堂,用来接待重要外宾的国宴大菜,更是让人忍不住期待。
不只是加藤惠和张本静香满眼好奇,姚立诚亦是盯着看着,他同样是第一回见这道菜,上回在嘉州待了那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吃到这道菜。
今天这桌席,经孔庆峰这么一讲解,确实感觉味道比起之前又提了几分,周砚今天这安排实在是做得太好了,考虑得很周到。
一圈转下来,小曾伸手按住玻璃转盘,让牛头方停在自己面前,接着拿了两摞白色小圆盘,在上菜位开始分盘。
敞口的大勺子,将下方垫底的青菜心一并舀起,分装到小盘之中。
大盘分装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整体成菜效果与分装便利性,每一块牛头方下方的菜心都是单独的,这样分装到小盘之中,也是单独成菜的状态。
摆盘精致这一块,周砚还是相当讲究的。
小曾又快又稳,旁边有一位食堂的工作人员配合,将分装好的牛头方给客人呈上去。
白色小瓷盘中,牛头方的形态得以完美呈现,长方状的厚片,从侧面可以看到厚度。
“专业。”加藤惠一直在注意小曾分餐的动作,等她分完后竖起了大拇指。
张本静香笑盈盈道:“哇哦,这样小小一份,感觉变得好精致,有种吃日料的感觉了。”
孔庆峰听了翻译后,开口道:“其实分餐制是从我们中国传到日本的,以前中国古代贵族一人一张小桌,所以菜装在小盘子里,一人一小份,按人头分装。
现在中国人不搞这一套了,宴会吃饭,不管是家宴还是这种商务宴请,还是大盘盛菜居多,讲究一个热闹。
不过现在商务宴请开始使用公筷夹菜,以及让服务员分菜了,这点也算是跟着时代在进步吧,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
张本静香听得微微点头道:“嗯,这种变化在粤菜餐厅非常明显,近几年服务提升得特别多,宴席上菜小份装的也越来越多了。”
加藤惠跟着说道:“其实我就喜欢这种大盘装菜的感觉,厉害的中餐厨师非常擅长摆盘,用小盘子是摆不出那种感觉来的。
就像刚刚那只樟茶鸭,用小盘装就是一块鸭肉,但在大盘子里他就是一整只鸭子。将厨师的刀工展现得非常好,斩切成小块之后又要严丝合缝地拼成完整的鸭子,不简单的。”
“这才叫摆盘嘛,一个大盘子里装一块肉,放两片叶子,那叫什么摆盘。”
孔庆峰竖起大拇指:“你确实懂吃,也懂摆盘。”
“来,尝尝这个牛头方。”加藤惠拿起筷子,笑着说道:“刚刚吃过脆爽的牛头皮了,我现在对这另一种做法的牛头皮非常好奇,一道用了那么多珍贵食材,耗时八个小时做出来的菜,到底是什么味道的,能不能当得起国宴大菜的名号。”
加藤惠先凑上前闻了闻,复合的肉香非常浓郁,闻着就很诱人。
拿筷子夹起牛头方,筷子一夹就陷了进去,相当软,他本来还担心夹不起来,结果晃晃悠悠地,还真给他夹起来了。
悬空之后,光透过来,琥珀的质感更明显了,加藤惠都忍不住赞叹:“这太漂亮了,原来牛头皮这么厚啊,真是长见识了。”
略作欣赏,加藤惠将牛头方喂到嘴里,一抿就在嘴里化开了,口感极致软糯,但糯而不烂,香嫩化渣,嚼起来满口胶原蛋白。
咸鲜的滋味在舌尖炸裂并慢慢浸润,他感受到了孔庆峰说的那十余种珍贵食材了,鸡、鸭的鲜美,肘子的油润,火腿的咸香,干贝的鲜美……在咀嚼中缓缓绽放。
它们虽然没有出现在盘子里,但它们的风味与精华,经过八个小时的小火慢煨,已然浸润了这块牛头皮。
牛头皮处理得特别干净,没有一丝一毫的腥膻味。
调味调得恰到好处,余韵微带回甜,醇厚而不显油腻,一块普普通通的牛头皮,经过厨师巧妙的烹饪之后,绽放出不属于它的鲜美滋味。
加藤惠将牛头方咽下之后,还细细回味了一番,然后惊叹道:“巧夺天工,不可思议!这厨师就像魔法师,赋予了牛头方新的灵魂。”
这牛头方的口感和味道,完全颠覆了他对牛头皮的想象。
如果说先前夫妻肺片中的牛头皮,利用的是牛头皮本身脆韧的口感。
那这份牛头方中,厨师利用的则是牛头皮经过长时间烹饪后变得软糯的口感。
同样的一块牛头皮,在厨师精妙绝技之中,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两种口感与滋味。他很确信,这厨师就是故意上的两道同食材的菜肴。
这才是真正的炫技。
但加藤惠承认,他被征服了。
张本静香吃完后也一脸惊艳,同时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加藤惠:“确实是令人惊喜的口感和味道,和刚刚那份牛头皮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明明在那道菜里,牛头皮的口感是脆的。”
在外面吃饭,张本静香已经习惯向加藤惠询问,一来是他确实很懂吃的,二来是他喜欢别人这样问他,给了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二十年的相处,她一向是这样的。
加藤惠闻言,果然来劲了,一脸认真道:“这是厨师对刀工、火候、调味的完美把控!”
“在夫妻肺片这道菜中,厨师想要的是牛头皮脆韧的口感,适合作为一道下酒菜,所以选择了薄切,除了卤香之外,调味主要靠红油浇汁。
而牛头方这道菜,他要的是软糯的口感,吃起来满口的胶质感,所以牛头皮是厚切的方块状,利用时间的魔法让原本脆韧的牛头皮变得软糯。
并且通过汤汁把其他食材的味道一点点融入到了牛头皮之中,从而有了这道独一无二的牛头方。
我们前两天在香江吃的鱼翅,就用了这种手法,但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我觉得都远不如这份牛头方。”
张本静香听完赞叹道:“老公,你懂的真多。”
加藤惠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这是周砚做的新菜吧?口感和味道确实很特别,能把牛头皮做成这样,真厉害。”姚立诚吃得连连点头,这份开席头菜,用了那么多名贵食材,他要是在香江的大饭店,最少也是1288港币起步。
关键是你花了1288,吃不到这个味道,吃不到这种品质。
加藤惠这种老饕,常年飞世界各地去吃吃吃。
在香江的时候,他已经请他们在老庄的德兴楼吃过一顿,评价还不错,但他们平时没少吃高端粤菜,见怪不怪。
但今天晚上这顿饭,加藤惠可是赞叹连连,几乎每一道菜上来都是先拍照,然后认真试吃,疯狂赞叹。
孟安荷尝过牛头方后,同样忍不住赞叹道:“周砚这牛头方做得比上回我在荣乐园吃的还好,口感很棒,味道一流,水平真的高。”
“是吧,我也是头一回吃他做的牛头方,水平超出我的预期了。”林志强笑着说道。
“嘬嘬嘬……”周沫沫凑到小碟子前,小口小口嘬着,美美的吃完了一块牛头方,然后把下边的菜心都吃得干干净净的。
“真好吃~”小家伙晃了晃小短腿,吃美了,侧头跟夏瑶说道:“瑶瑶姐姐,锅锅还是对你好,你回来了我才吃上这么好吃的牛头皮。”
夏瑶的笑意根本忍不住,牛头方她还是头一回吃,确实很特别,不过今天她可是占了加藤惠和张本静香这两位贵客的光才吃上的。
接着上桌的是红烧排骨和咸烧白。
红烧排骨没什么好说的,这道菜本身比较常见,但颇受喜爱。
张本静香吃了一块又要了一块,这酱香带点回甜小风味,深得她的心。
夏瑶也没忍不住递了第二筷子,她是真喜欢吃周砚做的红烧排骨,第一回吃就爱上了,在香江最惦记的还是这一口。
在她眼里,牛头方都不如这一口排骨来得香。
一口刚出锅的红烧排骨,软烂入味,还是熟悉的味道,这才觉得自己真的到了嘉州,又回到了周砚的身边。
接着上的是芽菜咸烧白,这道菜加藤惠非常好奇,追着孔庆峰问了不少关于芽菜的问题。
“这个芽菜好特别,口感很脆嫩,又有种非常独特的发酵香味,而且有一点点甜口,配上这个肥瘦均匀的肉片,好吃!”加藤惠给出的评价也是颇高的。
“大蒜烧鳝鱼。”跑堂接着上了下一道菜。
白色大盘之中,带花纹的蜷曲鳝鱼段被红亮油光裹着,一颗颗独蒜埋在浓稠汤汁里,热气蒸腾。
“鳝鱼?是鳗鱼的一种吗?但……为什么看着有点像蛇呢?”张本静香看着盘子里的鳝鱼,黛眉微蹙,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点。
加藤惠摇头道:“鳝鱼不是鳗鱼,区别还是挺大的,不过它确实长得跟蛇比较像,像没有鳞片的蛇。我们日式料理中,很少用它来作为食材,因为处理不好容易腥膻。
但中国菜,很多菜系都爱吃鳝鱼,比如淮扬菜的软兜长鱼、大烧马鞍桥,粤菜的啫啫黄鳝煲、豉椒炒黄鳝片,浙菜的生爆鳝片等等。”
“我爱吃蒲烧鳗鱼,但这个鳝鱼我感觉有点吃不了。”张本静香摇头,眼里带着畏惧。
加藤惠笑着说道:“我倒是对它充满了好奇,这是我第一次吃用大蒜烧的鳝鱼,我之前吃过啫啫黄鳝煲,那个比这个看着还要更糟糕些呢,还好那会你不在,不然估计你会被吓跑。”
孔庆峰介绍道:“我们嘉州做鳝鱼可是出了名的,临江鳝丝、大蒜烧鳝鱼、干煸黄鳝等等,这道大蒜烧鳝鱼就是经典做法。”
“鳝丝?这个吃法听着好像挺有趣的。”加藤惠眼睛一亮。
大蒜烧鳝鱼转了一圈,停在了加藤惠的面前。
小曾主动开口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夹菜。
“不用,我们自己来就好了,我夫人应该吃不了这个。”加藤惠照例先拍照,然后微笑摇头婉拒,拿公筷从盘子里夹了一块鳝鱼段。
汤汁非常浓稠,裹着鳝鱼,加藤惠直接尝试着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表情颇为惊喜。
张本静香看着他,黛眉微蹙,犹豫着问道:“好吃吗?”
这个带花纹的鳝鱼,让她觉得有点可怕,今天晚上不让他亲自己了。
加藤惠把鳝鱼咽下,连连点头道:“好吃!相当好吃!这鳝鱼烧得非常软嫩,一抿就脱骨,鳝鱼皮又特别软糯。
虽然这汤汁看着红亮红亮的,但其实味道是以咸鲜为主的,香辣为辅,辣度比较低,但特别香,汤汁收得很浓稠,挂在鳝鱼上,味道很醇厚。”
“咕噜~”张本静香听完喉咙滚动了一下,加藤惠还是太会描述了。
当年他们俩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自己开了一家小餐厅,就在她当设计师的公司旁边,主要卖鳗鱼饭和寿司,菜品不多,价格实惠,但味道做得不错,她几乎每天午饭都在他店里吃。
客人不多,他就喜欢一边看她吃饭,一边跟她聊天,聊的是日本各地的美食。
他非常博学,虽然只是一个小餐厅的老板,但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
听他聊起那些美食,感觉鳗鱼饭都变得美味了。
饭店不挣钱,干了一年,开垮了。
但他们俩走到了一起,成了情侣,他说这是这家饭店最大的收获。
后来他们结婚的时候,张本静香才知道,原来加藤惠就是她上班那家服装公司的老板的儿子。
结了婚,他并不愿意接手家族企业,又去开了三次饭店,换了好几个赛道,但无一例外都开垮了。
等到他公公身体不好,按着他脑袋回来继承家业的时候,她都已经干到设计部总监的位置了。现在想起来,她还是偶尔会怀念当年他做的蒲烧鳗鱼,那是他为数不多做的好的菜。
他很会吃,但在做菜这件事上,确实没有太多的天赋。
“静香,你要不要尝尝?”加藤惠看着她问道, “我觉得它比我的蒲烧鳗鱼做的还要好吃,你知道的,我一向对自己做的鳗鱼非常有信心。”
张本静香犹豫了一下,点头道:“那我尝一块吧。”
“好,我给你挑一块肥的。”加藤惠笑着说道,等大蒜烧鳝鱼再度转到面前,给她夹了一块相对肥的鳝鱼段。
孔庆峰给他建议道:“尝尝这个大蒜吧,这道菜里边,大蒜甚至比鳝鱼还受欢迎。”
“大蒜?真的吗?”加藤惠有些诧异。
孔庆峰解释道:“这个叫独蒜,和一般的大蒜有点区别,它在这道菜里不只是香料,也是菜的本身。”
“那我必须要试试看。”加藤惠听了翻译后,从善如流地夹了一颗独蒜到碗里。
蒜在他的认知里,一直都是配料的存在,和葱、姜一样的存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单独去吃它的。
但既然是川菜大师推荐的,他高低得尝尝,这是一个美食家的基本素养。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优秀的老板,但一向以合格的美食家自居。
你可以嘲讽他公司管理一窍不通,他只会谦逊地笑着说自己还要学习。
但你要说他是个啥也不懂的美食家,他是真的会生气咆哮的。
咬开蒜肉,和他预想辛辣刺鼻的感觉不同,这蒜烧得耙糯粉绵,而且吸满鳝鱼鲜汁,甜润入味,轻轻一咬,直接在嘴里化开了,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哇哦,这蒜的味道和口感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太香了,有点土豆的感觉,但比土豆的口感还要细嫩,没了蒜的辛辣,反而还带点甜润的口感。”加藤惠惊叹道:“四川人太会吃了!”
说完,他眼疾手快地给张本静香的碗里夹了一颗蒜,必须要让她也尝尝。
张本静香刚皱着眉把鳝鱼喂到嘴里,咬了一口之后,表情有了一些变化。
不是她想的那种滑溜溜的口感,咬下去的口感是嫩的,类似于鳗鱼的口感,皮很糯,咸香微辣。
只一口,就让人不在意它长什么样了。
不知不觉,一块鳝鱼肉就下了肚,跟加藤惠描述的一样,确实好吃又入味。“静香,你尝尝这个蒜,比鳝鱼还让人惊喜。”加藤惠强烈推荐。
“要不还是算了吧。”张本静香平时是不爱吃蒜的,因为口腔里会有浓烈的气味残留,不符合社交礼仪。
“你放心,它没有蒜的浓烈气味。”加藤惠非常清楚她在介意什么。
张本静香这才尝试着咬了一口,惊讶道:“这是蒜吗?感觉它的口感特别软,而且吸收了鳝鱼的香味,好吃。”
“你也越来越专业了,以后可以开个专栏。”加藤惠笑着调侃道。
“那不行,我跟你相比还是差远了。”张本静香摇头。
大蒜烧鳝鱼这道菜,给张本静香带来了不小的反差,鳝鱼只吃了一块,但独蒜倒是吃了两颗,好吃又没有压力。
“雪花鸡淖,请慢用。”
接着上桌的是雪花鸡淖这道菜。
雪花鸡淖洁白如雪,层层叠叠,真如一堆雪花般堆叠在盘中,宛若一座小山,红色的火腿肉和雪白的雪花鸡淖一碰撞,白里透红。
盘子放下,雪山还颤颤巍巍的,状如云朵,轻盈蓬松,堆叠如积雪,洁白无瑕。
加藤惠和张本静香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
“这道菜我听说过,他是用鸡肉做的对不对?真漂亮!”加藤惠有些兴奋地拿起相机。
“对,雪花鸡淖是用鸡肉做的,有着吃鸡不见鸡的美名,独具特色。”孔庆峰点头。
“就像是一座雪山一般,确实很有美感和意境。”张本静香同样赞美道。
“这就是中式摆盘的魅力,西餐的摆盘就是放点西蓝花和芦笋,或者用酱汁在盘子里划几道,就像涂鸦一样,毫无美感和趣味可言。”加藤惠说道,同样满是欣赏的看着眼前这份雪花鸡淖。
“像不像你们富士山?”孔庆峰问道。
“您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加藤惠笑着点头。
孔庆峰又好奇问道:“我听说富士山是一座活火山,要是往里边丢一颗炸弹,火山会爆发吗?”
加藤惠道:“有这个可能性,不过一般的炸弹应该不行。”
“核弹呢?”孔庆峰又问道。姚立诚和林志强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甚至还有点紧张。
加藤惠认真想了想道:“那应该是会爆发的,不过我想应该没有人会这么疯狂。”
孔庆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问,但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美国佬还是没丢对地方。”
坐旁边的林志强闻言表情一变,还好翻译没听清,没把这句翻译过去。
不然核弹没炸,他炸了。
四川的老辈子,有时候说话还是有点没轻没重的。
但转念一想,抗日战争对他们这一辈来说是一段惨痛记忆,有亲人在战争中死去,如今还能笑着跟日本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已经算得上体面。
小曾立马开始分盘,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小盘装的雪花鸡淖,吃起来更为方便体面。
加藤惠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满是惊喜道:“果然只有鸡肉的鲜甜,吃不到鸡肉,一入口就化开了,甚至连鸡肉纤维都没有。”
“孔大师,这是怎么做到的?”
孔庆峰说道:“雪花鸡淖这道菜,首先需要选择一只养殖时间一年内的嫩鸡,取鸡胸肉,用刀背把它捶打成茸状,再仔细地剔除所有多余的肌肉纤维,调制成鸡浆,再用猪油软炒而成。
这是一道功夫菜,对刀工和火候的要求极高,捶打鸡茸的过程中需要严格把控力道,这样才能保证肌肉纤维不会被捶断残留在鸡茸之中,这个过程非常耗时,才造就了雪花鸡淖独特的口感。”
加藤惠听翻译的话,从包里掏出纸笔来,刷刷记录了一段。
这道菜他曾听一位美食家前辈提起过,但确实是第一回吃,长见识了。
“是不是还有一道菜叫芙蓉鸡片,比这道菜还要更难一些?”加藤惠又好奇追问。
“芙蓉鸡片你也想尝尝啊?”孔庆峰看着他笑问道。
加藤惠点头,满眼期待道:“我听说这道菜难度极高,只有顶级川菜大师才能掌握,成菜非常漂亮,如芙蓉花一般,要是有机会的话,确实想要见识见识。”
孔庆峰闻言看向了林志强:“林厂长,要不然你去请周师傅加个芙蓉鸡片吧。”
“好,我去跟周师傅说一声。”林志强心领神会,立马起身。加藤惠闻言连忙说道:“哎,这临时加菜,而且加的还是这么高难度的功夫菜,不太合适吧?”
“加藤先生想要尝尝,那我们肯定得想办法嘛,这道菜确实很有难度,但我也会尽量去和主厨沟通的,让您这趟嘉州之行不留遗憾。”林志强笑着说道。
“谢谢,林厂长,你这太让我感动了。”加藤惠有些感慨道。
“你们先吃着。”林志强说了一声,便出门去了,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好嘛,这送上门来的人情,不做白不做。
芙蓉鸡片本来就在今天的菜单之上,本来是作为下半场的一个衔接菜登场的。
但既然孔二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他假模假样都得出来溜一圈,刚好到后厨跟周砚也说一声。
“芙蓉鸡片啊?要得,那我把这道菜压到收尾去上。”周砚立马明白了林志强的意思,为了配合他的表演,体现出这道功夫菜的难度,还得把顺序调整一下。
“林叔,客人吃的怎么样?”周砚问道。
“非常好,而且你这个上菜的节奏把控得也很好,一道接一道的上,孔二爷一道一道的讲解,几乎每道菜加藤惠都吃得很满意。”林志强笑着点头:“今天中午在万秀酒家,菜一股脑地上桌,蜻蜓点水一样吃一轮,菜都没吃明白。”
“姚总也很满意。”
“那就行,林叔你先回去吃着吧,我这边继续走菜。”周砚点头,姚总满意,那今天一千块就到手了。
客人满意,那他的任务就有希望完成了。
林志强回到包厢,跟加藤惠说道:“加藤先生,我已经和主厨说好了,让他紧急增加一道芙蓉鸡片。”
“林厂长,你这人真不错,给你添麻烦了。”加藤惠端起酒杯道:“我敬你一杯。”
“不客气,希望你们能够吃得开心,让这趟嘉州之行给你们留下美好的回忆。”林志强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接着上软炸扳指、干烧岩鲤、八宝葫芦鸭。
八宝葫芦鸭上桌,加藤惠拿着相机迫不及待地起身:“请稍等,这鸭子造型太独特了,我想给它多拍两张照片。”
小曾转动转盘,停在了他面前。
加藤惠已经换上第二个胶卷,咔嚓拍了两张后,将相机交给了张本静香:“静香,我拿着这个葫芦鸭,你给我拍一张照片吧,这简直是新发现,葫芦状的鸭子!”
“好。”张本静香接过相机,给加藤惠拍了一张他端着葫芦鸭的合影。
“这董事长有点不同寻常啊。”林志强端着酒杯跟姚立诚低声道。
“木匠皇帝的嘛。”姚立诚跟他碰了一下杯,小声道。
林志强立马懂了,但人家终究是皇帝,投其所好,还是能够更大几率促成合作的。
加藤惠放下盘子,好奇问道:“孔大师,这鸭子是怎么做成葫芦状的呢?我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它都是完美的,就像是原本就长成葫芦的模样,并不是拼接而成的。”
孔庆峰说道:“八宝葫芦鸭是一道功夫菜,要做好这道菜,首先得从脖子上开一刀,然后把鸭骨头全部抽出来,在这个过程之中,还要确保鸭皮不破。
然后把去骨的鸭子里外清洗干净,腌制入味,再填入提前调配好的八宝馅料,从三分之一处扎一根麻绳,将其捆扎成葫芦的形状,蒸软之后,再下锅油炸一道,从而形成金红色的饱满鸭皮。”
加藤惠拿出纸笔刷刷记了几样重点,惊叹道:“这手法可真厉害,鸭子的骨头可不少呢,要将骨头抽出来还保证鸭皮完整。而且这葫芦的造型做得真圆润,浑然天成。”
孔庆峰点头道:“对,这就是最见功夫的菜,八宝馅料蒸熟之后会膨胀,所以必须要连填装的量都把控好,不然葫芦鸭会爆开,那就没法吃了。”
加藤惠道:“太厉害了,我现在对这位厨师充满了好奇心,等会我一定要跟他好好交流一番。今天的这些菜,几乎每一道都让我惊叹。”
小曾拿起了一把剔骨刀,看着加藤惠说道:“现在我要把这个葫芦鸭拆开,给大家分装到盘子里。”
“请,有劳了。”加藤惠说道。
抽掉绳子,用剔骨刀从葫芦中间向下缓缓划开,紧绷的鸭皮向着两边分开,里边裹着的八宝馅料随之呈现。
加藤惠眼疾手快,立马拿起相机又按了一张,哪怕杂志用不上,回头跟朋友吹牛也用得着啊,不然要怎么跟他们描述这葫芦里边是什么呢。
葫芦鸭开膛破肚,再用铁勺将其分开,用小碟子分装。
加藤惠跟小曾说道:“您一看就是专业厨师,这刀工太棒了,让您一直在旁帮忙分菜,辛苦了。”
“这是我今天的工作,也是宴席的一部分。”小曾不卑不亢道。
“这个八宝葫芦鸭,得鸭肉和八宝馅料一起吃,这样风味最佳。”孔庆峰给加藤惠示范道,用勺子从鸭皮处切入,连着鸭肉、馅料一起舀起,差不多就是半份的样子,然后直接一口吃下。
加藤惠和张本静香看得很认真,然后有样学样地舀起八宝葫芦鸭,鸭肉的香味和八宝馅料的香味扑鼻而来,相当诱人。
直接一大口吃,细细嚼着,鸭皮是酥香的,鸭肉却格外软嫩,裹着里边软糯的八宝馅料。
一口下去,口感层次感太强了,味道也是如此,相当让人惊喜。
加藤惠吃完,甚至没忍住直接拿出纸笔刷刷写了两行吃后感,生怕回去之后忘了。
看得出来,当一名美食家对他来说,确实是比做生意更喜欢的事情。
分餐的好处在于每个人都能吃到这道菜,但都不容易吃过量导致后边的菜吃不动,属于尝个味道的这种感觉。
盘子撤掉,跑堂接着上新菜。
“芙蓉鸡片,请慢用。”
众人闻声,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尤其加藤惠,立马把手里的勺子放下,第一时间拿起了相机。
白色大盘子里摆着四朵洁白如雪的芙蓉花,以鸡片为花瓣,以鲜红火腿、嫩绿菜心、整朵羊肚菌、薄切莴笋点缀成枝叶,淋了少许热鸡油,给雪白鸡片染上温润的黄亮光泽。
加藤惠在旁咔咔按快门,张本静香则有些惊讶的看着转到面前的芙蓉鸡片,赞叹道:“哇哦,这太美了,这雅致的配色,就像是一幅水墨画一般,这芙蓉是用几片拼在一起的,花瓣是雕刻出来的吗?”
“确实太美了,那位前辈只说好吃,也没说芙蓉鸡片这么美啊。”加藤惠也感慨道。
孔庆峰解释道:“这花瓣是用鸡茸在油锅之中自然冲摊而成的,并非雕刻而成,所以你们看它的花瓣边缘过渡得很自然,这道菜最考验功力的就是冲摊鸡片,决定了最终成菜的品相。”
听完翻译的话,夫妇俩同时点头,确实巧夺天工。
张本静香颇为开心道:“我非常喜欢中国画,这道菜是我见过最美的一道菜,它就像一幅画。
前段时间我还特意去香江看了孟芝兰女士的画展,我最喜欢的画家就是她,我还有幸拍到了一幅她的荷花图,我爱极了她画的荷花。
可惜那幅大坪霁雪被其他人拍走了,而那幅三江汇流她要自己收藏,我这次来嘉州,除了参观嘉州工厂,其实也想去看看嘉州大佛和峨眉山,看看她画中真实的景色。”
张本静香的话落下,饭桌上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安静坐着吃东西的夏瑶。夏瑶筷子一顿,表情也是有点古怪。
气氛突然有些微妙起来。
张本静香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疑惑道:“我说错了什么吗?”
夏瑶放下筷子,看着她说道:“张本女士,您没有说错什么,但孟芝兰是我妈妈。”
“啊?”这下轮到张本静香惊呆了。
“那位知名画家孟芝兰女士,是夏瑶小姐的妈妈?”加藤惠也是一脸吃惊,因为他很清楚张本静香有多喜欢这位画家,他们家里至少收藏了十幅她的作品。
上次去香江看画展,刚好赶上了尾巴那两天,有幸拍了一张合照,可把她高兴坏了。
“是的。”夏瑶点头。
“天呐,这太不可思议了。”张本静香惊讶之余又有些惊喜, “所以,你说你从小学国画,是跟着孟芝兰女士学的?”
“那不是,我是跟着我外公学的。”夏瑶摇头。
“外公……孟瀚文大师!”张本静香震惊了。
“是的。”夏瑶道。
张本静香恍然大悟:“我明白,难怪我第一次见到嘉定大绸系列的时候会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而且感觉非常符合我的审美。
原来孟瀚文大师是你师父,孟芝兰女士是你母亲,所以你的作品有着相当高的艺术水准,且刚好是我最喜欢的那种风格。”
“或许是这样的。”夏瑶微微点头。
张本静香好奇问道:“那像你这样有天赋的画家,为什么会去当服装设计师呢?如果你继续画画,我觉得再过十年、二十年,你应该也会成为一名知名画家。”
夏瑶微笑道:“我的理想并不是成为一名画家,所以大学报考的时候我选择了装潢设计系,毕业后我选择成为一名服装和家纺设计师。
目前来说,我觉得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是有趣且有挑战性的,所以我会继续去完成一些我想要落地的设计。”
张本静香满是欣赏地看着她:“你符合我对艺术家的一切想象,你在选择和掌控自己的事业,所以你笔下的设计是不受束缚且极具灵性的。”
“谢谢夸奖,我认为亚洲的审美始终是相近的,而中国画的风格在日本应该也是能够做成高端品牌的,我挺期待日本客户对于我们嘉定大绸系列产品的反响。”夏瑶看着她说道:“当然,作为嘉定大绸系列的主设计师,我很难接受自己的作品只是一个代工产品。”
姚立诚和林志强身体都下意识地坐直了几分,有些期待地看着张本静香,局面似乎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我懂,这是对艺术的亵渎!”张本静香点头, “我非常欣赏和尊重像夏瑶小姐这样的艺术家,你的名字应该留在嘉定大绸这个系列的产品之上。”
加藤惠欲言又止,但看着张本静香又选择闭上了嘴巴,他根本不管产品,所以这事归她管。
张本静香看着姚立诚道:“姚先生,夏瑶小姐让我改主意了,明天我们可以谈一下新品牌的事情。”
姚立诚嘴角差点没压住,笑着举杯道:“张本女士,加藤先生,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张本静香和加藤惠举杯。
谈了一个下午没谈下来的合作,在上了芙蓉鸡片后,张本静香与夏瑶简单对话后,迎来了突破。
林志强连忙端着酒杯陪喝。
这话怎么说呢,千金难卖她喜欢。
放下酒杯,张本静香目光看向了一旁坐着的孟安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孟女士是……”
“孟芝兰是我姐,孟瀚文是我爸。”孟安荷摊牌了。
“那是我大师姐。”周沫沫吃得满嘴油光光的,在一旁的毛巾上擦了擦手,软软糯糯地开口道。
“嗯?”张本静香夫妇俩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周沫沫。
孟安荷的身份他们已经猜到了,毕竟是夏瑶的小姨。
可周沫沫竟然是孟芝兰的小师妹?
那岂不是孟瀚文的徒弟?
“沫沫是我爸收的关门弟子。”孟安荷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哇哦,沫沫,我知道你很会吃,但没想到你还是一名小画家。”张本静香有些惊讶。
“吃我是专业的,画画我是刚学的。”周沫沫说起吃,还有些小骄傲,眼巴巴望着那份芙蓉鸡片:“再不吃,要冷了哦!”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
小曾跟着说道:“那我给大家分装一下吧,这道菜确实要趁热吃。”平口的勺子舀起鸡片,鸡片虽是完整的一块,但在勺子里颤颤巍巍的,肉眼可见的嫩。
连着汤汁、羊肚菌,在小盘中也做了一个简单的摆盘。
分装到盘之后,加藤惠又拍了一张照片。
加藤惠很笃定,今天这桌菜他回去之后要是写好了,肯定能够轰动日本美食圈,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顶级川菜,什么叫顶级审美。
他这次来的目的就达到了,见识到了真正的顶级川菜。
放下相机,他拿起勺子,迫不及待地品尝起这份林厂长临时为他加的芙蓉鸡片。
你别说,林厂长这人确实不错,跟他们合作也不是不行的。
勺子轻松挖起一块鸡片,就像是嫩豆腐一样的质感,又一点点打底的汤汁,不是非常粘稠,但也不是清汤那种,最后应该是烩制出来的,除了鸡肉的清香,还有高汤复合的香味。
鸡片入口即化,犹如冰雪消融一般,鸡肉的鲜美在舌尖上爆开,鲜味极其浓郁。
相比于雪花鸡淖,芙蓉鸡片给他的感觉更为清爽一些,回味是清甜的,不显油腻。
一块鸡片下肚,竟是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再把那朵羊肚菌给吃了,口感是脆嫩的,浸润了高汤的鲜美和肉香,本身又有菌子的鲜甜,相当清爽解腻。
就连小盘里的那一小口汤,加藤惠都没放过。
鲜啊!
“静香,你觉得怎么样?”加藤惠笑着问道。
张本静香说道:“和这道菜的外形一样令人惊艳,入口即化,很鲜美,清而不淡,很难想象这竟然是用鸡肉做的一道菜,我个人今天的最佳菜品。”
“我已经猜到了”加藤惠笑着说道。
盘子一撤,跟着上来的是今天压轴的汤菜。
汤菜是一人一个小盅上的桌,小曾帮着上了菜。
“竹荪肝膏汤,请慢用。”
加藤惠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揭开了盖子,瓷白的小盅里,鹅黄色的汤色清澈见底,犹如琥珀一般,浅杏脂色的肝膏色泽温润柔和,质地十分细腻,几块竹荪点缀其上,看着素雅清新。
“好香啊。”香气随着热气扑鼻而来,加藤惠已经眉梢一挑,中午他们喝的也是清汤,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孔庆峰介绍道:“竹荪肝膏汤是清汤菜中最见功夫的一道菜,这块肝膏是用猪肝制作而成的,这一锅汤更是用十数种食材熬制而成的高级清汤。”
“猪肝?”加藤惠惊讶道:“您是说猪的肝子吗?我吃过猪杂粥,但猪肝的味道不是很重吗?”
孔庆峰说道:“这也是这道菜的厉害之处,厨师需要保留猪肝香气的同时,去掉多余的腥膻味道,同时还不能影响到汤味。这道汤菜吃了之后,能起到清肝明目的功效。
这道菜,很多特级大师都做不了,目前在嘉州,只有周砚会做这道菜。”
加藤惠听得连连点头,期待感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照例先拍照,然后拿起了勺子,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这肝膏到底是什么味道的了,能够得到孔大师这么高的评价。
第一勺,先喝汤。
汤色很淡,就像是茶汤一般,而且不带一丝杂质。
这是川菜清汤菜中的高级清汤,他之前有听前辈说过,今天中午的那份高级清汤也做到了清澈无杂质。
清汤入口,醇厚的滋味立马在口腔中绽开。
加藤惠细细品着,鸡的鲜、肘子的醇厚、火腿的咸香、菌子的鲜……他明明不知道配方,却能将它们一一分辨出来,又能感觉到它们是完美融合的。
鲜美又醇厚,这汤太绝了!
同样的清汤,这一份比起中午那份明显要更好一些,食材的配比更恰当,所以不同食材之间不会压制味道,反倒做到了各自完美呈现的效果。
接着尝了一块竹荪,口感很脆,吸饱了醇厚汤汁,味道相当不错。
加藤惠最后盯上了那块肝膏,勺子挖了下去,正准备使劲,肝膏却已经被轻松切开了,就像是舀起了一勺嫩豆腐,带着点汤,在勺子里颤颤巍巍的。
“哇!这肝膏这么嫩的吗?”加藤惠有些诧异,然后将肝膏喂到嘴里。
口感极致的嫩滑,舌尖一抿就化,细腻又绵密,细细品味,醇厚鲜香在舌尖上绽放,不腥不腻,只有满口的清香。
“孔大师,这真的是猪肝做的吗?”加藤惠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孔庆峰。
有一点点肝子的香气,但没有猪肝的苦味和腥膻,口感接近于芙蓉鸡片,入口即化,然后只留清香。
“是的,我想这道菜的独特之处,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孔庆峰微微点头,他就喜欢小日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它用了芙蓉鸡片一样的烹饪手法?”加藤惠求证道。
孔庆峰说道:“对了一半,他确实把猪肝捶茸了,但只取用了肝汁,茸子一样被丢弃了,所以它的口感更细腻。”
“天才啊,川菜厨师可真是天才!”加藤惠忍不住抚掌称赞。
“如果你说的是周砚,那确实是的。”孔庆峰笑容中透着一丝骄傲。
一旁的夏瑶小口喝着汤,脸上同样满是骄傲。
“我锅锅超厉害的~~”周沫沫更是一脸得意。
张本静香也惊叹于汤味的鲜美,听到翻译的提醒后,看着周沫沫:“沫沫,这位厨师是你哥哥吗?”
“是的~”周沫沫点头。
“那你可真是幸福啊,每天都能吃到顶尖大厨做的菜。”加藤惠都忍不住羡慕。
汤吃到一半,最后的甜点八宝酿梨上来了。
同样是一人一份。
小曾帮着上完菜,准备撤了。
“曾厨师,你这是要走了吗?”加藤惠问道。
“是的,菜已经全部上齐了。”曾安蓉微微点头。
“请稍等。”加藤惠说道,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了一沓大团结,直接递给了她。
“这是?”曾安蓉后退半步,并未伸手去接,而是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是服务费,感谢你提供的服务,非常专业。”加藤惠说道,让翻译翻了一遍。
“这是我应该做的。”曾安蓉说道,想要拒绝。
“安蓉,拿着吧,这是他们的习惯。”孟安荷提醒道。曾安蓉闻言,这才接过钱:“谢谢。”
“不客气。”加藤惠笑着说道:“菜如果上齐了的话,能否有劳你请主厨来包厢一下,我想和他聊聊,今天这桌菜太棒了。”
“好的,我可以帮你去请我师父。”曾安蓉拿着钱出去了。
加藤惠重新落座。
“哇哦,这梨像是水晶一样。”张本静香看着刚上来的八宝酿梨,满眼欣喜。
“这是我最喜欢的甜菜,我可以教你吃哦。”周沫沫主动开口,拿起勺子教他们如何吃这道菜。
八宝酿梨里边填的八宝馅料和八宝葫芦鸭的馅料是不一样的,偏甜口,而且用量相对较少,吃的主要还是那只梨。
没有人能拒绝在吃完饭后,来一份小甜点,而且还是甜而不腻的八宝酿梨。
……
曾安蓉回了后厨。
阿伟他们正在收拾灶台和厨具。
“曾姐,小鬼子为难你没有?”阿伟随口问道。
曾安蓉晃了晃手里那沓崭新的大团结,笑着道:“耶?阿伟,你哪个晓得客人给我拿了一笔服务费呢,你看,一百二呢。”
“啥子? 好多? !”
阿伟眼睛都瞪圆了,看着曾安蓉手里晃着的那沓大团结,震惊道:“你去给他们分了个鸭子,就给你发了一百二的服务费?”
“嗯,孟姐说是他们的习惯,我就拿着了。”曾安蓉点头,看着周砚道:“师父,没问题吧?”
周砚笑着道:“没问题,拿着就行,有钱人给小费,确实是他们的习惯,在香江那边很常见,包厢都会有服务费,按用餐费用的比例抽的。”
“我去!周师,你不早说?”阿伟急了。
“你说你不去的嘛,我肯定不能勉强你噻,你要垮个批脸上去,人家喊我赔钱啷个办?”周砚笑道。
“阿伟,机会给你不中用啊。”小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阿伟长叹了一口气:“一百二啊,我一个月工资啊……”“师父,那日本客人让我请你去一趟包厢。”曾安蓉看着周砚说道。
“要得。”周砚解了围裙,整理了一下厨师帽。
“不是,周师,你也去领赏啊?”阿伟问道。
“那不好说,包厢服务费一般只收一次,没有收第二次的道理。”周砚笑着说道,迈步向外走去。
他去做一下售后,提升客人体验感,争取把满意度提上去。
周砚来到包厢门口,见众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先伸手轻轻敲了一下门。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林志强立马起身上前,给众人介绍道:“加藤先生,张本女士,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今天这桌宴席的主厨周砚周师傅。”
加藤惠起身,眼里难掩惊讶,跟周砚握手道:“周师傅,你好年轻,我以为会是一位中年厨师,你做的这桌宴席太棒了,每一道菜都让我感到了惊喜。”
张本静香也惊讶地看着周砚,显然也有点意外于他的年轻和英俊。
周砚听翻译说完后,微笑道:“谢谢,客人能吃得满意,我也很高兴,欢迎你们来到中国,来到四川。”
加藤惠看着他说道:“我是一名美食爱好者,也是一位美食专栏作家,是否能够耽误您一点时间,跟您讨论一下一些菜肴的做法。刚刚孔大师跟我介绍了很多,但我想听一听您作为厨师的一些看法”
周砚点头:“没问题,我可以给你十五分钟,因为一会我要跟我女朋友去约会,我们已经约好了时间。”
加藤惠惊讶道:“哦,那这可真是宝贵的十五分钟,非常荣幸您能把这个时间腾出来给我。”
众人的目光不由看向了夏瑶。
夏瑶脸蛋微红,可嘴角却不自禁地微微上扬。
张本静香似乎发现了什么,好奇问道:“周师傅,你的女朋友该不会是夏瑶小姐吧?”
加藤惠闻言看了眼夏瑶,又回头看向周砚,同样面露好奇之色:“是这样的吗?周师傅?”
“是的。”周砚微笑点头。
张本静香看到他点头,笑着说道:“哇哦,你们看起来可真是太般配了,郎才女貌。”
加藤惠也恍然:“难怪今天这桌宴席如此美味,原来是用爱意烹饪的。”
1984:从川菜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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